“哈哈哈!”若芩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我的幸,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你呢?刚才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你没被吓到吧?”
她看着百灵脸上平静的笑容,反而愣了愣,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玩笑有点突然。”百灵笑着摇头,顺势转移话题,“算了,芩朱,你知道怎么才能让这里恢复曾经的光辉吗?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幸……”若芩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刚才叫我‘芩朱’的时候,好像比以前更吸引我了……”
“什么?”百灵没听清,下意识地追问。
“没、没什么!”若芩朱慌忙摇头,像是怕被看穿心思,连忙正经起来,“要恢复光辉有三个办法,第一个是收集四只特定的洋娃娃,把它们放到密室中央的祭坛上,就能实现愿望,包括离开这里。”
“洋娃娃……”百灵沉默了——她想起之前那些布满裂缝、沾过鲜血的娃娃,心里泛起一丝不安,“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第二个办法是收集散落的拼图碎片。”若芩朱点点头,语气却沉了下来,“那些碎片藏在密室的各个角落,要全部找齐很难,而且一旦错过最佳时间,碎片就会失效,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了。”
“所以第三个办法是什么?”百灵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芩朱的表情变得凝重,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第三个办法最危险——我们要回到最初的‘狩猎之地’,就是你刚进来时看到雕像的地方。等那些守卫来逮捕我们时,你要站在场地中央,敲响祭坛上的铜铃,祭拜这里曾经的主人。如果成功了,这里会恢复光辉,我们就能出去;如果失败了,这里会彻底崩塌,你身上的血会被祭坛吸干,最后葬在这里,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
“前两个办法的结局,其实早就成了定局吧?”百灵轻声说,她想起老巫婆说的“命运早已注定”,心里反而平静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选第三个。”
“幸,你真的做好决定了?”若芩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既担心又不舍。
“嗯,这是我最后的赌注。”百灵点头,又看向若芩朱,“你也很想出去,对不对?我们一起试试。”
若芩朱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目光落在百灵的背影上,心里翻涌着矛盾的情绪:“如果真的出去了,你会不会就离开我了?在这里,至少你还在我身边……”可看着百灵期待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通道里依旧潮湿黑暗,走了没多久,百灵突然停下脚步——前方的房间里,老巫婆的身体躺在一个巨大的澡盆里,头颅用粗线草草缝回脖颈,澡盆里漂浮着红色的玫瑰花瓣,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像一件诡异的艺术品。
“婆婆?!”百灵震惊地捂住嘴,心脏骤然缩紧——她果然还是出事了。
“幸,这是谁?”若芩朱看着澡盆里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她是这里的管事,张婆婆。”百灵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嗷呜嗷呜~”雪狼突然从百灵怀里跳下来,对着房间的角落凶狠地低吼,毛发都竖了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小雪狼,怎么了?”百灵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角落里只有堆积的木箱,什么都没有,可一股莫名的凄凉感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芙砚舟!我求求你,回来吧!姐姐她还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百灵回头,只见钟钟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敌意。
“钟钟?你在做什么?”百灵惊讶地问。
突然间,她注意到了地上一具冰冷的男尸。
“你去见姐姐最后一面吧。”钟钟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衣角,哽咽着说,“以前姐姐总是讨厌你,可现在她不一样了,她把你当成了唯一的希望。如果是以前,她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可现在……她真的很需要你,她怕你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而芙砚舟,姐姐曾经的爱人,宁愿走,也不愿留下,所以没有意义了吗?”
“蕾蕾?她怎么了?”百灵看着钟钟满脸急切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表情太过慌张,不像是普通的生病那么简单。
“姐姐她……她生病了!很严重的病!”钟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现在的她,意识都不清楚了,却还一直念着幸和芙砚舟的名字,只是想见你们最后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钟钟突然边哭边笑,笑声凄厉又悲凉,“明明我才是她的亲弟弟!她生病了,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却不是我……她的病,是永远都治不好的啊!”
“快!幸!你快跟我走!别管芙砚舟了活不活了!”钟钟抓住百灵的手腕,用力拉着她往通道深处跑,语气里满是哀求,“求你了,拜托你,再晚一点,可能就真的见不到了!”
百灵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不管之前有多少误会,蕾蕾此刻需要人陪,这是事实。
“好,我跟你去。”她轻轻点头,“蕾蕾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有人在她身边。”
“真的吗?”钟钟停下脚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又小心翼翼地问,“幸,你……你不恨我们吗?之前我和姐姐对你那么坏……”
“恨与不恨,又能改变什么呢?”百灵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寒风再冷,也有停的时候;人心再凉,也有变暖的可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钟钟沉默了,只是紧紧攥着百灵的手腕,加快脚步往前面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间破旧的房间门口,门板上满是裂缝,连漆皮都快掉光了。
钟钟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了门。
“姐姐!”他冲进房间,对着床上的人影大喊,“姐姐,你想见的人来了!幸来看你了!可是,你曾爱的男孩,芙砚舟,却不再愿意来看你了……”
百灵跟着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床上——蕾蕾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蕾蕾,你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伸手想去探探蕾蕾的鼻息。
可蕾蕾没有任何回应,房间里只剩下钟钟的抽泣声。
“她已经死了。”若芩朱跟在后面走进来,语气肯定,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身体都凉了,早就没气了。”
“什么?!”百灵猛地缩回手,震惊地看着蕾蕾毫无生气的脸——她明明早上还在劝自己不要往前走,怎么会突然就……
“不!你胡说!”钟钟突然大喊起来,冲到床边护住蕾蕾,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姐姐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还跟我说,她要见自己最想见的人,见了之后就会好起来的!”
他突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把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最想见的人?”若芩朱看着那把刀,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钟钟,“难道……蕾蕾的死,是你做的?!”
“没错!”钟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我和姐姐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孩!也就是芙砚舟,妈妈说过,爱要自己争取!她凭什么跟我抢?我把她杀了,她就再也不能跟我抢幸了!这都是她活该!”
“哈哈哈!就剩下杀了你们,从此以后,他就只能是我的了!”钟钟举着刀,一步步向若芩朱和百灵逼近,眼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噗嗤”一声闷响——一把刀突然从背后插进了钟钟的腹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你也配得到吗?”若芩朱快速的到钟钟身后,眼神冰冷,声音里满是嘲讽,“不止你们喜欢,我也喜欢!我要把那个男孩留在我身边,永远留在我身边!”
“什么?!”钟钟猛地回头,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若芩朱,“他曾经是我的一个救赎!你凭什么跟我抢?!”
“因为,他曾经是我的初恋!”若芩朱用力拔出刀,鲜血溅了她一身,“我对他的喜欢,比你们深一百倍、一千倍!只有我,才配和他在一起!”
“呵呵……你做梦!”钟钟强忍着剧痛,声音微弱却依旧固执,“砚舟,你只爱我,对不对?你说过,你会陪我的……”
而一旁的百灵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钟钟腹上不停涌出的鲜血,若芩朱脸上狰狞的表情,地上掉落的沾血的刀……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让她无法接受。
她猛地抱起雪狼,转身就往门口跑,只想逃离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嗷呜嗷呜~”雪狼的叫声越来越凄凉,像是在为这场悲剧哀悼。
“幸,你别走!留下来为我,为砚舟,更为姐姐陪葬!”钟钟倒在地上,还在顽强地往前爬,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砚舟,不要离开我!”
“幸!不要跑!”若芩朱也追了出去,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刀,眼神里满是偏执的疯狂,“留下来,为砚舟陪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也将会是最完美的陪葬品!”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留住她,将她变为芙砚舟的葬送品,把她永远困在这血色的牢笼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其实早在初见时,钟钟的心里就悄悄住进了芙砚舟。
最初,他看着芙砚舟那张满脸笑容的脸蛋,本能地将所有怨恨都堆在他身上。
他想,凭什么能有人比自己笑的那么开心,凭什么?
可他渐渐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抑制心底的悸动。
他会不自觉地关注芙砚舟的一举一动,会在他被蕾蕾指责时悄悄攥紧拳头,会在他承诺一起过生日时,偷偷露出期待的笑容。
直到那天,他看到蕾蕾望着芙砚舟的眼神里,藏着和自己一样的痴迷,嫉妒与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他不能失去这束光,哪怕代价是亲手毁掉自己的姐姐。
可他从没想过,若芩朱也怀着同样偏执的爱意。
当冰冷的刀刃刺入腹部时,钟钟才恍惚明白,这场以爱为名的争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后来,钟钟遇见了一只和妈妈最爱玩偶般的女孩,他恨那只抢走妈妈所有注意力的洋娃娃,更恨眼前这个“替代品”,让他再次想起那些被忽视的日子。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或许有一天,暗恋的男孩芙砚舟死去,或许需要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陪葬品,所以,他对百灵的恨意减了不少,只为将她留下,做成这世界上最成功的葬礼。
钟钟躺在血泊里,看着百灵逃离的方向,视线渐渐模糊,嘴角却还在喃喃念着那句被老巫婆隐藏的预言:
“所有的风浪皆因你而平静,所有的虚伪皆为你而毁灭,所有的丧尸皆为你而流泪,所有的诅咒皆为你而成祝福……”
最终,他在无尽的绝望中闭上了眼睛,再也没能等到那句他期盼已久的“我在乎你”。
若芩朱找了很久,却再也没看到百灵的身影。
她也一样,想为那个男孩挑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赠礼,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百灵身上。
她攥着沾满鲜血的刀,脑海里突然闪过百灵曾经的疑问——“如何才能真正离开这里?”
一瞬间,她猛地明白了什么:“难道她去了最初的祭坛?”
而此刻的百灵,正抱着雪狼,站在密室最中央的最初之地。
地面上的石砖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钟身布满绿锈,却依旧透着庄严。
“嘀嗒、嘀嗒”——水滴落在铜钟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结局倒计时。
百灵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铜钟。
“咚——”
钟声浑厚而悠长,在密室里回荡。
随着钟声响起,周围的一切开始剧烈变化:破旧的墙壁渐渐褪去斑驳,露出曾经华丽的浮雕;散落的碎片自动聚拢,拼成完整的壁画;那些布满裂缝的洋娃娃,竟慢慢恢复了最初的精致模样。
百灵的眼前,渐渐浮现出这里曾经的光辉:宽敞的大厅里,仆人们端着精致的餐盘穿梭,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对年轻的男女依偎在窗边,男人手里拿着四只刚做好的洋娃娃,女人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欢喜:“哇塞!是我最喜欢的洋娃娃!我要把它们当成我们的孩子一样疼!”
“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它们一样可爱。”男人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爱意。
可画面突然破碎,转为一片惨白——屋子里挂满了白绫,女人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抱着那四只洋娃娃,泪水浸湿了衣襟:“不!我不相信!他不会离开我的!”
“小姐,先生已经意外身亡了,请您认清现实吧。”管家的声音带着不忍,却格外冰冷。
女人终究没能承受住这份打击,不久后便随男人而去。
而那四只洋娃娃,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念想,也成了困住所有人的执念。
百灵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读懂了这个密室的秘密——这里所有的怨恨、偏执与等待,都源于一场刻骨铭心的爱,一场无法释怀的离别。
“大姐姐,你还记得吗?所有的风浪皆因你而平静,所有的虚伪只为你而毁灭,所有的丧尸皆为你流泪,所有的诅咒皆为你而成祝福。”一个天真的童声突然响起。
百灵低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面前,正是她曾在幻境中见过的“缘”。
小女孩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却说出了那句被隐藏的反语:
“大姐姐,所有的风浪皆因你而兴起,所有的虚伪皆因你而流传,所有的丧尸皆因你而复活,所有的诅咒皆为你而成真!”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突然开始崩塌。
华丽的墙壁碎裂成石块,精致的洋娃娃化为灰烬,曾经的光辉像泡沫一样消散。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百灵抱着雪狼,随着碎石一起坠落。
她没有挣扎,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雪狼,感受着失重的眩晕。
或许从踏入这座密室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早已注定。
不知过了多久,百灵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雪地上。
刺骨的寒风刮过脸颊,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没有密室的黑暗,没有血腥的争夺,只有无边无际的纯净。
雪狼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微弱的“嗷呜”声。
百灵抱着它,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嘴角渐渐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醒了,她终于走出了那座困住所有人的牢笼。
风雪虽冷,却能洗净所有的执念,让一切回归最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