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魔墓缘坟的目光落在地面的烛火上,跳动的光影映在他眼底,却没泛起丝毫波澜。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外面的世界,那会是怎么样子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被遗忘的种子,在他心底沉寂了太久,此刻被神鹿莉尔轻轻唤醒,竟让他有些无措。
“外面的世界,是非常美妙的。”神鹿莉尔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真挚而明亮,“春天有漫山遍野的花,夏天能听见蝉鸣和雨声,秋天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冬天还能看见雪。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的。”她努力描绘着外界的美好,希望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魔墓缘坟却突然变了脸色,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与抗拒:“我才不会!”他的拳头微微攥紧,眼神也变得冰冷,“我讨厌外面的世界!我更讨厌你们这一些假惺惺同情我的人!”
长久以来的孤独与被抛弃的痛苦,让他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拒绝任何可能的温暖。
神鹿莉尔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反而平静地看着他,轻声说:“嗯,也许吧。正因为太同情你,才会更加想要带你出去外面看看,想让你知道,除了这里的黑暗,还有其他的风景。”
“呵——”魔墓缘坟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自嘲,“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与价值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了许多,“我喜欢静静的看着落日的样子,却只能在网络上看到。久而久之,我对外面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昔日里的好奇了。”
网络上的落日再美,也没有温度,可这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接近“外界”的东西。
“但你不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神鹿莉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长时间的孤独会让你越来越疲惫,甚至不再适应外面的世界。我们总要跟别人打交道,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也许会被社会所淘汰。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别人会这么想,但我不会。”魔墓缘坟固执地反驳,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从来,都只是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着。我所看到的、见过的,永远都比你还要多。你根本就无法体会我的心情。”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我快乐的回忆——哪怕那些回忆很短暂。何况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我终究不过是一个被他人所抛弃的制造品,在这茫茫的宇宙中,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我,包括我自己。”
“因为在所有的答案都没有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你自己啊!”神鹿莉尔忍不住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惋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但你自己一定可以!你的命运应该由你自己来主宰,总有一天你也会这么想的。”
“我只是一个过客,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更不知道你究竟经历过了什么。”神鹿莉尔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真诚,“但是我只知道,你的未来还在继续!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这样的,能被别人抛弃过一次,就一定能被别人抛弃第二次,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为自己创造奇迹呢?”
她看着魔墓缘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即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你,你还有你自己,至少你自己没有放弃你自己啊!我无法让你看到希望,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劝你,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神鹿莉尔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一个曾经活在自己世界里,最后因为自暴自弃而离世的孤儿。”
“但你又和他不一样。”神鹿莉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因为他的生活比你更加艰难,却还曾努力过。此时此刻,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不问世事,整天孤僻地过日子,只想静静走完一生呢?活着不一定要多么强大,更不一定要被别人铭刻在心中,但是一定要做出自己不后悔的事!”
“你……!”魔墓缘坟的目光第一次完全落在神鹿莉尔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冰冷的抗拒,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动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他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可那希望又太过脆弱,让他不敢触碰。
沉默了许久,他才用近乎沙哑的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我的救赎吗?”
“什么?”神鹿莉尔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她看着魔墓缘坟眼底深处的迷茫与期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好像觉得不对,轻轻摇了摇头,最后只能诚实地说:“谁知道呢。救赎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或许是你自己愿意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才会出现。”
“是吗?我觉得是的。”魔墓缘坟却笃定地说,他慢慢向神鹿莉尔凑近,漆黑的卧室里,烛火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也照亮了神鹿莉尔那双灿烂的眼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认真:
“那就请你,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已是第三个夜晚,宴会厅里依旧如前两夜般喧闹。
水晶灯的光芒洒满每个角落,宾客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可这热闹却像一层虚假的薄膜,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神鹿莉尔坐在角落的餐桌旁,面前的餐盘里盛着精致的食物,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随意地吃了几口。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袋里的手机,刚才偷偷拿出来看时,屏幕上的电量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微弱的红色提醒——这是她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希望,必须省着用。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神鹿莉尔抬头,看到团团熟悉的笑脸,对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六点钟一到,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嗯。”神鹿莉尔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喧闹的人群,忽然轻声问道:“你说,这场宴会,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她不知道,下一次的“宾客”,又会是谁。
“你这是在说什么废话?”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神鹿莉尔转头,只见译绎双手插兜,一脸不屑地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贪婪,“肯定是有的,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参加下一个宴会了。别忘了,你的价钱胜过于你的生命!只要把你交出去,我的金钱就到手了——六点钟一到,我一定会抓住你,把你给他们!”
神鹿莉尔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心底一阵发凉,她轻声问道:“在你的眼里,金钱比生命还要重要吗?”
“除了我自己的生命是宝贵的,其他人的生命在我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译绎嗤笑一声,语气理直气壮,“凡事有能换取金钱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的!这可是我活下去的信条。”
“你好像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神鹿莉尔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你这么做,在你的眼里真的值得吗?”
“值得!”译绎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眼神里的贪婪更甚,“反正你的生命在我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一大笔钱,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是呀,我的生命可以在你的眼里不值一提,但是其他人的呢?”神鹿莉尔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如果有一天,有人要用金钱去换取你们国家所有人的性命,你会怎么做?”
“哈哈,这么简单的问题!”译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除了我的生命外,其他人的生命都不宝贵!何况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当然是换取利益了——毕竟我还可以去其他国家生存,到时候照样有钱花!”
“是吗?”神鹿莉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对与错,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可后悔定格的是永远。等到真的失去一切时,你再想回头,就晚了。”
“你说什么?!”一道带着怒气的女声突然响起,依婉快步走了过来,挡在译绎身前,怒视着神鹿莉尔,“不可以说我哥哥的不好之处!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依婉,别闹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开星快步走上前,拉住依婉的胳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低声劝道:“现在已经是五点四十五分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六点了。等我们出去,再来好好教育她,别在这里耽误了正事。”
“开星,你在说什么呢?!”依婉不满地甩开他的手,脸颊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我只是好心劝劝她,让她别乱说话而已!而且我也不喜欢伤害无辜,她看起来也不是坏人啊!”
“还是我们的依婉比较善良啊!”译绎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揉了揉依婉的头发,话里却带着挑拨的意味,“但是依婉,她刚才说我是一个爱钱如命、贪生怕死的人,你说她是不是有点侮辱我的名声?我可从来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啊。”
“什么?!你这个坏人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哥哥!”依婉瞬间被激怒了,指着神鹿莉尔的鼻子,语气激动,“我告诉你,我的哥哥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也一样!你再敢说我哥哥一句坏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神鹿莉尔看着依婉维护译绎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说,在你哥哥的眼里,你和金钱比谁更重要?”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译绎瞬间僵硬的脸上,继续说道:“恐怕,你还比不上金钱吧。”
“妹妹,别听她胡说!她这是在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兄妹反目!”译绎脸色一变,急忙拉住依婉的手,语气急切地辩解,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我当然相信我的哥哥啦!”依婉立刻转头,坚定地对译绎说,可话音刚落,她看着译绎紧绷的脸、躲闪的眼神,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疑惑,声音也弱了下来,“可是……哥哥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哥哥为什么那么紧张?依婉一直以来都是相信哥哥的呀,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的。因为哥哥信任我,我也信任哥哥,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目光紧紧盯着译绎,等待着一个解释。
而墙上的时钟,分针正一点点向“6”靠近,距离约定的离开时间,越来越近了。
“依婉,哥哥只是太紧张了,太害怕失去你了!”译绎的手紧紧攥着依婉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依婉,谢谢你一直都这么信任哥哥,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对,这非常奇怪!”依婉却摇了摇头,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你以前总会很冷静地告诉我该怎么做,可现在……”
“依婉,你这是不相信我了吗?”译绎突然提高声音,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威胁,“别忘了,在这里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家人!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连活下去都难!”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依婉的质疑。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怀疑你,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译绎松了口气,飞快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分针已经指向了“58”,距离六点只剩两分钟。他拉着依婉的手,催促道:“好了,依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准备走了,别耽误了正事。”
依婉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哥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光亮透了进来。
“太棒了,终于可以出去了!”人群中,柒柒兴奋地欢呼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脸上满是期待。
可下一秒,意外突然发生——天花板上悬挂的一根蜡烛突然坠落,烛火掉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瞬间燃起一小团火焰。
紧接着,火焰像有生命般,顺着地毯迅速蔓延,很快就烧到了周围的桌椅。
“哈哈哈,一切都该结束了!”开星和译绎突然冲到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两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你们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今天,所有人都要留在这里!”
“什么?!”众人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向门口涌去,想要冲破两人的阻拦,可译绎和开星却死死守在那里,根本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火越烧越大,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桌椅燃烧的噼啪声在耳边回荡,整个宴会厅很快就被浓烟笼罩。
“依婉,快点过来!”开星对着人群中的依婉大喊,“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四季宴会,我们能拿到一大笔钱,过好日子!”
“开星……”依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又转头看向译绎,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你说过要带我安全离开的,可你现在却要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烧死!”
“告诉你,只会败露事情,本来就不想带你来得,是你偏要跟着来!”译绎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伪装,“毁灭这里是我的任务,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包括你!依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任务的意义,也会体谅哥哥的。”
“对的,依婉,总有过来我们这里!”开星也跟着劝道,“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再不过来,你也会被烧死的!从此,这个该死的地方就会永远消失了!”
“不!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依婉猛地后退一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从一开始你们就打算毁灭这里,对吧?就像她刚刚说的一样,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利益,为了钱!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是又怎么样?”译绎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拿到钱,牺牲这些人又算什么?”
依婉彻底崩溃了,她转身就向混乱的人群中跑去,想要远离这两个欺骗自己的人。
开星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依婉!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你跟我走,我会对你好的!”
译绎看着两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不耐烦地低声骂道:“碍事的家伙,算了,一切就这样结束吧。”他不再管开星和依婉,转身走出大门,然后搬来许多木板,死死堵住了出口。
火焰很快就顺着木板烧了起来,将唯一的逃生通道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宴会厅旁边的卧室里,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闷热。
神鹿莉尔牵着魔墓缘坟的手,快步向之前发现的密道走去,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疑惑地问:“请问,你有没有感觉到突然间有点闷?好像空气都变烫了。”
“是火。”魔墓缘坟的语气依旧平静,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凝重,“是那几个家伙行动了,他们要烧掉这里,毁掉所有证据。”
“什么?!”神鹿莉尔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惊恐,“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还在宴会厅里的人……”
“七大杀手,我相信你也听过吧。”魔墓缘坟转头看向她,声音低沉,“译绎和开星,就是七大杀手之一,他们的任务就是清理掉所有知道‘四季宴会’秘密的人,包括你我。”
神鹿莉尔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确实听过“七大杀手”的名号——之前在团队的资料里见过,甚至记得队员提过,他们的霸主,就是七大杀手的首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另外两个杀手。
“你所到来的这个地方,所看到的那些尊贵的宾客,全部都是死人!”魔墓缘坟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而译绎他们,只是给这些尸体注入了特制毒药,让他们能在三个夜晚里‘活’过来,伪装成宴会宾客,掩人耳目。”
“何况从这里出去的路不只一条,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魔墓缘坟看着越来越浓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第一,和我一起从密道出去,逃离火海;第二,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被困在里面,葬身于火海中!”
烟雾已经开始从门缝里渗进来,灼热的温度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选择的权利,从来都只在你自己手里。”魔墓缘坟的声音像浸了冷雾的金属,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看着神鹿莉尔紧绷的侧脸,补充道,“我相信你会做一个明智的选择。”
神鹿莉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方才弥漫在空气里的烟味还没散尽,墙壁上斑驳的裂痕像狰狞的伤疤,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绝境。
但她抬眼时,眼底却没有丝毫怯懦,反而亮起细碎的光:“嗯,我知道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陡然坚定起来,“但是我们还不能死!我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看春天漫山的花,看冬天飘落的雪——这个承诺,我必须兑现!”
魔墓缘坟的眸色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深灰色的棉布,指尖掠过布料边缘的毛絮时动作很轻。
“嗯,恭喜你,选择成功。”他走到神鹿莉尔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棉布蒙在她的眼睛上,指腹避开她的睫毛,“别怕,跟着我的脚步,我带你出去。”
棉布的触感柔软,却隔绝了所有光线,神鹿莉尔下意识地伸手,刚好触到魔墓缘坟递来的手腕——他的掌心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顺着那股力量迈开脚步,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火焰噼啪声,心跳如鼓却不再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的时间,或许更久。
当神鹿莉尔摘下蒙眼布时,最先闯入鼻腔的是浓烟的焦糊味,抬眼望去,曾经困住她的那栋旧楼已经被熊熊烈火吞没,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黑黢黢的窗框,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暗沉的灰。
风卷着火星掠过,落在路边的枯草上,又被赶来的消防队员及时扑灭,高压水枪喷射的水流落在火墙上,溅起漫天白雾,嘈杂的警笛声、水流声、消防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紧张的网。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兔默芸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地图,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她停下脚步,对照着地图上圈出的位置反复确认,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根据调查,应该就是这个地方!”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了那片盛大的火焰,以及穿梭在火场外的消防人员,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尔!”夜欣欢的声音比黑兔默芸更急切,她拨开围观的人群往前冲,目光死死盯着火场中央,喉咙里发紧,“神鹿莉尔!你在里面吗?你回答我啊!”她喊得声嘶力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恐慌。
“该不会……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夜欣欢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看着不断蔓延的火焰,转身就要往火场里冲,却被一名穿着橙色消防服的队员牢牢拦住。“危险!里面随时可能坍塌,不能进去!”消防员的声音严肃,手臂却保持着保护的姿态,生怕她真的挣脱冲进去。
“不!我必须进去!我要确认她是安全的!”夜欣欢用力挣扎着,眼眶通红,“她还在里面,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欣欢,冷静点。”黑兔默芸伸手拉住夜欣欢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们要相信莉尔,她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被打倒的人。何况她的能力你我都清楚,就算遇到危险,也能找到办法自保。我们现在冲进去,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打乱消防队员的救援计划,给所有人添乱——这不是莉尔想看到的,对吗?”
黑兔默芸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夜欣欢心中的焦躁。
她看着黑兔默芸坚定的眼神,又想起神鹿莉尔平日里的倔强与强大,慢慢停下了挣扎,眼眶却还是红的:“真不愧是她的好闺蜜,在这种时候都能这么冷静,这么信任她。”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了,我就在这里等她,一直等到她出来为止!”
就在两人沉默地站在路边,目光紧盯着火场出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默芸,欣欢,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呀?我还以为要等会儿才能见到你们呢。”
“莉尔!”夜欣欢猛地回头,看到神鹿莉尔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上虽然沾了些灰尘,却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神鹿莉尔,声音里满是后怕,“你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
神鹿莉尔被夜欣欢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嘿嘿,抱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刚才出来的时候有点急,沾了点灰而已。”
黑兔默芸也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神鹿莉尔,从头发丝看到鞋底,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平安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呢,看样子,你这次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神鹿莉尔拉过站在自己身后的魔墓缘坟,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站在阳光下却显得有些沉默,神鹿莉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次能出来,多亏了他。不过……虽然我们认识了挺久,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哪有认识别人却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黑兔默芸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莉尔,你这也太粗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几天都在哪里?我们找了你好久,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后来查到你可能在这里,我们还不知道要担心多久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一会儿我再跟你们慢慢解释,现在这里人多,不太方便。”神鹿莉尔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依旧在燃烧的旧楼,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我现在有点累,想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好,那我们先回去。”黑兔默芸立刻点头,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回去之后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
“好!”神鹿莉尔用力点头,又转头看向魔墓缘坟,语气带着几分活泼,“跟我走啦,我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刚好可以让你尝尝我做的蛋糕。”
魔墓缘坟看着神鹿莉尔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巷口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莉尔!”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玄张从巷口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向神鹿莉尔的眼神里满是怨怼。
“玄张?”夜欣欢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往前一步,挡在神鹿莉尔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莉尔?之前的事情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玄张的目光越过夜欣欢,落在神鹿莉尔身上,随即又转回到夜欣欢脸上,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欣欢,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我也是有我的苦衷啊,欣欢,你相信我,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以前的生活还能回来的。”
“回家?”夜欣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玄张,你告诉我,我们还有家吗?在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们的家就已经没了。我现在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我想守护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再来打扰我,也不要再打扰莉尔和默芸——我们和你,早就没关系了。”
“为什么呀?欣欢,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玄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绝望,“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可以改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别说了。”夜欣欢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因为你不配。你不配再提‘家’这个字,也不配再让我相信你。”说完,她不再看玄张一眼,转身走到黑兔默芸身边,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黑兔默芸冷冷地看了玄张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她现在已经是我们团队的一员,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我劝你最好不要再随便惹我们,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让我们看到你纠缠莉尔或者欣欢,后果你承担不起。”说完,黑兔默芸不再理会玄张,转头对神鹿莉尔说:“我们走吧,莉尔,这里不宜久留。”
“好!”神鹿莉尔点了点头,拉着魔墓缘坟的手腕,快步跟上黑兔默芸和夜欣欢的脚步,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只剩下玄张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四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恳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愤怒和不甘,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欣欢啊欣欢,你终究还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不过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眼神阴鸷,“你绝对没有想到吧,我已经得到了那个比财产的一半还要多的东西——夜欣欢,你们等着,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风卷着火焰的余温掠过,将玄张的声音吹散在空气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道扭曲的阴影。
而远处的火场中,消防队员还在努力扑灭火焰,那栋旧楼的残骸在火光中渐渐坍塌,仿佛在宣告着一段过往的终结,也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