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贵宾,不远万里来到此地,一路辛苦。”若孞涵端着托盘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将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众人面前,“这是我们家乡的特色咖啡,每一滴都熬煮着故乡的风土,还请尝尝。”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膝阳和敏信异口同声,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端起杯子就大口灌了下去,喉结滚动间,杯子很快见了底。
敏信抹了把嘴,又把目光投向余念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余念,你快尝尝,这咖啡味道真不赖!”
“不必了,我不喜欢喝这些。”余念轻轻推了推杯子,语气平淡。
“兄弟啊兄弟!”梦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我还从没喝过咖啡呢,真想试试是什么味儿!”
余念抬眼看她:“真的想喝?”
“嗯!对呀!”梦溪用力点头,像只盼着糖吃的小兽。
“我怕你喝一口就不想再碰了。”余念慢悠悠地说。
“那……那我还是不要了。”梦溪立刻打了退堂鼓,她太了解余念了,他说不好的东西,多半真的不合自己胃口。
“既然你不喝,那我就替你解决了!”敏信正觉得没喝够,眼疾手快地端过余念面前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连杯底的残渣都没放过。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就不能给我留一口?”膝阳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不满地瞪着敏信。
敏信咂咂嘴,一脸得意:“谁让你动作慢。”
两人拌嘴的功夫,厨房的角落里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若天柔背对着门口,声音压得极低,问向身旁的保姆:“他喝下去了吗?”
保姆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小姐,看那两位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喝下去了。”
若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很好。那杯咖啡里的东西,会在今晚凌晨三点准时发作。”她顿了顿,又问,“他们预计什么时候离开?”
“目前还不清楚,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有立刻动身的打算。”保姆低声回道。
傍晚时分,若家的餐厅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菜肴。
红木餐桌上,红烧肘子泛着油光,清蒸鱼翘着尾巴。
“来来来,今晚这桌便当是我们若家的一点心意,各位千万别客气!”若孞涵笑着招呼众人入座,若盖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慢悠悠地说:“各位随意些,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若凡拍了拍手,几位厨师又端上最后几道菜,桌面顿时更显丰盛。
“哇塞!这也太香了吧!”膝阳盯着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敏信拿起筷子,率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肘子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含糊不清地赞叹:“这味道绝了!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十倍!”
余念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两个没脑子的家伙,就不知道多留个心眼。”
“霸主,您怎么不动筷?”若凡注意到余念没动,连忙热情地招呼,“快尝尝,这些都是我们家厨子的拿手菜。”
“我现在还不饿,先等等。”余念淡淡回道。
“兄弟,我好饿啊。”梦溪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要不我们一起吃点?”
“……”余念挑眉看她,“什么叫‘一起吃’?”
“你想啊,大家都在吃饭,就你一个人坐着多奇怪。”梦溪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但要是你和他们一起吃,就显得正常多了呀。”
“我居然找不出一句反驳你的话。”余念被她逗笑了,拿起筷子,“行吧,吃饭。”
“太好了!”梦溪立刻笑开了花,趁别人不注意,拿起勺子盛了碗汤。
若天柔坐在对面,看着膝阳和敏信毫无形象的吃相,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暗自嘀咕:“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吃饭竟如此粗鲁。”
“吃饭嘛,当然得吃得痛快!”敏信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嘴里塞着菜,含糊地反驳,“讲究那么多干嘛?”
正说着,梦溪忽然指着对面一盘摆得精致的水晶虾饺:“兄弟,我想吃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余念却忽然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借一步说话,跟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他站起身,对众人歉意地笑了笑:“诸位,失陪片刻,我去趟洗手间。”
“没事没事,快去快回。”若盖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梦溪一头雾水地跟他走到洗手间,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问:“兄弟,你突然叫我来这儿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在饭桌上说?”
“在这里吃饭,必须谨慎点。”余念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为什么呀?”梦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难不成他们还能在菜里下毒害我们?你想多了吧。”
“嗯。”余念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刚刚指的那盘虾饺,里面有毒。”
“什么?!”梦溪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嘴,“兄弟,你……你还懂毒术?对毒的了解这么深吗?”
“只是略知一二罢了。”余念淡淡道,“更重要的是,若家世世代代都以制毒为生,这点江湖上早有传闻。”
“你也太谦虚了吧,这还叫‘略知一二’?”梦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我知道了,待会儿吃饭我一定小心,绝对不乱动别的菜。”
“嗯?这么相信我?”余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你怎么可能骗我呢?”梦溪想都没想就回道,随即推了推他,“好了好了,快回去吧,不然他们该起疑心了。”
“你也一起来。”余念拉住她,“我刚才打听了,他们家的白米饭是安全的,这是他们世代相传的规矩,不会在主食里动手脚。”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待会儿我们只吃白米饭就好,不过想吃菜的话也可以,只要不吃过多量,一两点是没事的,毕竟若家人待客之道就是以毒为主。”
梦溪重重点头,跟着他快步走出洗手间,只是再回到餐桌旁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晚饭过后,客厅里的烛火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余念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滑过亥时,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说道:“时光已晚,夜色渐深,我想我们该踏上归途了。”
“好的。”若天柔立刻应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然而若凡却快步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您看,这夜色已浓,你们的家园路途遥远,此刻动身怕是多有不便。何不暂留寒舍,共度今宵?明日再走也不迟啊。”
“我觉得不必了。”余念直接拒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等等等一下!”膝阳突然跳出来,拍了拍余念的肩膀,笑嘻嘻地解释,“余念,你怕不是不知道吧?在我们那儿的家族规矩里,要是晚饭后离开得太晚,按老祖宗的说法,就必须留宿在主人家,这可是祖辈传下来的讲究,不能破的!”
“哦?这规矩倒是鲜为人知。”余念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淡淡的,“如果你想留下来感受这夜晚的宁静,那便留下便是。”
“哎呀,何必这么见外呢?”若孞涵也上前劝道,“霸主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我们家住上一夜吧,这可是我们若家的荣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首先,在贵府叨扰用餐,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余念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却疏离,“如今再承蒙留宿,若不为贵府做点家务琐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兄弟,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也知道‘不好意思’这四个字?”梦溪凑到他身边,一脸促狭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调侃。
“额……”余念被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霸主,您就别再推辞了!”若凡拍板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是啊,我们若家向来好客,最是欢迎您这样的贵客。”若盖也在一旁帮腔,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些。
“可……”余念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敏信一把拉住。
“哎呦,难得来一次这么气派的地方,咱们就答应了吧!”敏信挤眉弄眼地说,“不然不给人家面子,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余念瞥了一眼膝阳和敏信,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个家伙,真是碍事得很。”
“放心,房间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保证舒适。”若盖客气地说道,随即扬声喊道:“天柔,过来带几位客人去休息。”
“知道了,爸爸。”若天柔应声从角落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顺的表情。
一行人跟着若天柔穿过几条曲折回廊,廊下挂着的宫灯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将影影绰绰的光晕投在青石板路上。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晚香玉,终于来到了客房所在的院落——月光顺着飞檐淌下来,照亮了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几间素雅的厢房静立在树旁,窗纸上透着温暖的灯火,倒比前院多了几分清幽。
“我们到了。”若天柔停下脚步,指了指两侧的房间,“膝阳、敏信,你们的房间在左侧。霸主的房间在右侧。虽说家里空房不少,但你们只住一晚,就委屈二位挤一挤了。”
“没问题没问题!”膝阳一把按住敏信的头,笑得一脸灿烂。
“你干嘛又撞我的头!”敏信扒开他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的生气。
梦溪看着分配好的房间,眼珠一转,拉了拉余念的袖子:“那个……兄弟,不如你的房间分我一半?我一个人睡有点怕黑。”
“幽灵也怕黑?你骗谁呢?而且我刚问过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余念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让我和你分享可以。我睡床,你睡地。”
“嗯……不行,我也要睡床上。”梦溪噘着嘴,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你就委屈一下,睡旁边的地毯吧,看着挺柔软的。”
“原来你是想跟我抢床。”余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对!”梦溪理直气壮地点头。
余念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调侃:“你一个幽灵,本就无需床铺,直接躺在地上不是更自在?说不定还挺舒服。”
“哼!幽灵也需要床来养精蓄锐!”梦溪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扬起下巴,带着点威胁的语气说:“你要是不让我睡床,信不信我今晚压在你身上睡?”
“哦?你真有这样的本事?”余念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
“呃……就算有,我也不敢啊。”梦溪立刻怂了,小声嘟囔着。
“那行吧,床归你了。”余念无奈地摇摇头。
“太好了!谢谢兄弟!”梦溪欢呼一声,转身就冲进了房间,扑到床上滚了一圈,“哇哦,这床也太舒服了吧!果然是富二代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她正感叹着,忽然感觉一双手轻轻搂住了自己的腰,心脏“扑通”一下跳得飞快。
“这张床留给你,还满意吗?”余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兄弟……你干什么呀?”梦溪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搂得更紧了些,她有些慌乱地说:“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吧。”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碰到你吗?”余念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梦溪果然乖乖地不再挣扎,好奇地转过头,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呀?”
“因为这个——叫‘勿忘’。”余念轻声吐出两个字,眼神深邃得像藏着一片星空。
此刻,梦溪怔怔地望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得像浸在月光里的寒潭,看得她心头一颤。
方才被搂住时惊跳起来的心跳还在胸腔里“怦怦”乱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了嘴,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轻颤:
“何为‘勿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