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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拜 一场意外而已吗?

透明之夜

“好了,天黑了,你赶紧去睡吧。”真真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好吧。”忆王影耷拉着小脑袋,失落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梦溪在一旁看着,轻声安慰她:“没关系的,他不教你,师傅教你。明天开始,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字学起,好不好?”

“我就知道师傅最好啦!”忆王影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开心地抱住了梦溪的胳膊。

夜里,微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凉爽,轻轻拂过窗棂。

四周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鸣,“呱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为这深夜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神秘。

卫语羡独自一人走在附近的小巷里,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蹙,似乎还在为白天的事烦躁。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奇怪,怎么感觉今天有哪里怪怪的?”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小巷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连只猫都没有。

“是我多心了吧。”他喃喃自语,刚想要继续往前走,却猛地顿住了——对面的巷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路灯,身形挺拔,脸部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是什么人?”卫语羡心里一紧,有些慌忙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从你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冰冷的石头敲击在地面上。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卫语羡握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杀了你。”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什么?!”卫语羡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

“因为从那一刻起,你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那人缓缓抬起头,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什么时候?”卫语羡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什么?!”卫语羡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惊恐,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永远忘不了。

母亲穿着那件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从高楼一跃而下,像一片凋零的叶子。

年幼的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抹刺眼的白,大脑一片空白,连哭都忘了。

后来,他被孤儿院拒收,流落街头,是一群杀人魔收留了他。

从那天起,那些人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跟着他们闯南走北,干了不少荒唐事,直到那一天——他和那些“同伴”联手,杀了一个挡路的商人。

而那个商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亲生父亲。

卫语羡的嘴唇哆嗦着,终于认出了对方:“原来……我最崇拜、最想成为的人,是你。”

“同时,我亲手伤害的,也是你最在乎的人。”

“所以,你没有机会了。”余念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邪笑。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边传来一声猿猴的凄厉呼叫声,划破了夜空。

下一秒,卫语羡缓缓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胸口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鲜血正从伤口慢慢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石板路。

他看着余念,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崇拜你……我一直想活成你的样子。”

“我知道。”余念俯视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你只不过是崇拜我那高高在上的地位罢了,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钢笔划掉了“卫语羡”三个字,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戴上黑色的帽子,弯腰在地上用粉笔轻轻画了个十字记号,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卫匆匆赶来,他们熟练地拉起警戒线,将卫语羡的尸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运走了。

经过一番“详细调查”,这件事最终被认定为一起意外事件——警方说,卫语羡是深夜醉酒,失足摔倒时被巷角的尖锐石块刺穿了胸口。

却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余念精心谋划的。

他早就勘察过地形,清理了所有痕迹,甚至提前在附近的垃圾桶里放了一个空酒瓶,将现场伪装得天衣无缝,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他刚离开没多久,地上那个粉笔十字就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样,慢慢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秘密基地里,如一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台的新闻报道,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旁的真真气得拍了下桌子:“不可能!卫语羡那家伙那么精明,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我怀疑是有人把他杀害了!”

“是啊,”尤南也皱着眉,“他平时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你们几个也真是的,”忆王影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随口说道,“警方都说了是意外,证据都齐了,还瞎猜什么?”

“可是……”真真还想争辩,却被忆王影打断了:

“出门在外,本来就要自己小心。要是自己不小心出了岔子,还怪别人可就不对了。再说了,他要是真被人杀了,现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警察又不是傻子。”

“这……”真真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毕竟现场确实干净得过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连凶器都被认定是“意外撞上的石块”,要说被人谋杀,简直是天方夜谭。

梦溪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滚动播放的新闻画面,心里却莫名地发慌。她皱着眉,暗自思忖:“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吗?”她看着屏幕上卫语羡的照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在巷子里给她指路的银发男人,那双红色的眼眸,突然毫无预兆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蔡弈昭怀里抱着厚厚一叠稿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站在那扇雕花木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那扇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轻响,仿佛真的通向了另一个隔绝喧嚣的世界。

“谁?”屋内传来如一平静的声音,他正伏在案前写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是我,如一。”蔡弈昭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目光落在如一笔下的字迹上。

“是小哥呀。”如一抬起头,放下笔,看着他怀里的稿件,“小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听说了没有啊?如一,真真的著作得了第一名!”蔡弈昭把稿件放在桌上,语气里难掩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哦。”如一淡淡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字,仿佛对这个消息毫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不,你这是怎么了?”蔡弈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好奇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其实……我也渴望能获得第一名。我听说你的写作才能非常出色,所以想请你务必教教我,好不好?”

“不要。”如一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拒绝道。

“求求你啦,如一哥——”蔡弈昭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恳求,“我真的好想要一次认可,哪怕只是小小的名次也好。”

“那就自己努力争取。”如一的笔尖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是我请了诊真教我,他不肯教啊。”蔡弈昭垮下脸,语气里满是委屈。

“那你就自学成才。”如一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眼看向他。

“……六。”蔡弈昭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随即眼睛一亮,灵机一动道,“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小哥呀?”

“是。”如一答得干脆。

“你看,你都说我是你小哥了,所以你必须帮我!”蔡弈昭立刻抓住话柄,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如一无言以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以你的才华,肯定比真真好得多!”蔡弈昭见他动摇,赶紧趁热打铁,又压低声音道,“况且真真这个人,难道你就不讨厌他吗?他平时对你那样……”

如一听了这话,猛地沉默了。“真真?!”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在他的记忆里,真真总是如影随形地带来厌恶——抢他的功劳,嘲笑他的出身,用各种方式明里暗里地折磨他。

而且二哥曾经说过,要想不被欺负,就不能永远忍气吞声,不能再让真真为所欲为。

想到这些,如一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我帮你!”

他轻轻打开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平静的脸。“请把你的著作编号告诉我,”他微笑着说,“我会帮你指出其中的不足之处,并给出修改建议。”

“好嘞!”蔡弈昭顿时喜上眉梢,赶紧报出一串数字。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突然冒出一个叫“辰”的小作者。

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文章一夜爆红,凭借犀利的文笔和独特的视角迅速蹿红,短短几天就积累了大量粉丝,甚至被业内人士称为“新晋著作大佬”。

真真正躺在沙发上刷着平板,当看到“辰”的名字和他最新发布的文章时,不由得咬着手指,眉头紧锁。

“这个号怎么这么耳熟?!”他盯着屏幕上的头像,一个简单的星辰图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灵机一动,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不是蔡弈昭之前注册的小号吗?!”

“什么情况?!”真真急忙偷放在一旁桌上蔡弈昭的手机看,点开蔡弈昭的主页,发现“辰”的账号果然和他绑定了同一个手机号。

“他的写作水平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真真使劲摇头,“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帮他!说不定……是那个一直被我压着的如一?”

“我必须把他抓住,查个究竟!”他眼神阴鸷,攥紧了拳头。

次日下午三点,基地外的空地上。

蔡弈昭被真真带着一群人围在中间,他背着手,梗着脖子,脸上满是倔强。

“无论你怎么问,我都绝对不会告诉你,是谁教我的!”蔡弈昭昂着头,毫不畏惧地迎上真真的目光。

“不说?不说就挨打!”真真挥了挥拳头,语气凶狠。

“打死我,我都不会告诉你其实是如一教我的!”蔡弈昭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

“如一?!怎么可能会是他?!”真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敢置信,“就凭他?”

“靠!”蔡弈昭捂着嘴,心里咯噔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是如一教我的?这下糟了!”

“谢谢你告诉我们是谁教的啦。”尤南在一旁笑眯眯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说完,他和真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转身走开了,留下蔡弈昭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蔡弈昭心里有些慌张:“不好,这几个人肯定没安好心,他们去找如一麻烦了怎么办?”

“我得赶紧去找救兵才行!”他转身就往山上跑,脚步匆匆。

山上的小树林里,一声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呼传来,山风穿过树梢,将声音送向远方,带着回音阵阵。

“你可知错?”真真站在一旁,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如一,语气冰冷。

如一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嘴角淌着血,额头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模糊了视线,但动手的人丝毫没有留情,拳头依旧一下下落在他身上。

“师兄,把他打成这样,就不怕那个人找上门吗?”一旁的尤南有些担心,忍不住提醒道——他说的“那个人”,是指一直暗中照拂如一的和泉大家族成员。

“呵呵呵!”真真笑了起来,语气轻蔑,“你怕那个大家族不成?何况像他这么卑微的人,又有哪个大家族会真心袒护?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真心袒护……”如一趴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他听着真真的话,默默在心里重复着,“他……会是真心的吗?”

那个偶尔会给她送药、会在他被欺负时悄悄解围的人,真的会在意他的死活吗?

他不知道,只觉得身上的痛越来越清晰,心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