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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 漆阳敏信也来了

透明之夜

一切偶然的相遇,使身患癌症少女遇见高中生皓月。

相处之下,她成为了他学习的动力。

他也成为了她活着希望。

她欺骗了他,使他顺利完成了高考。

却因自身的癌症将近晚期而离开人世。

临床时,她曾约定说:会做他永远生活的动力。

但那一天到来之时,她失约了。

痛苦,使他坠入了绝望的深渊,成为了他人主宰的傀儡。

任人摆布的玩偶。

——序

一群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把一个男生圈在中间,拳脚像没头苍蝇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几下重击过后,男生脸上已添了几道醒目的伤痕,暗红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脏兮兮的皮肤上划出触目的痕迹。

那男生被打得蜷在地上,却仍梗着脖子,眼神里翻涌着不服输的倔强,像头不肯低头的小兽。

突然,混混们的动作齐齐停了,几道黏腻的视线像毒蛇似的,“唰”地一下全扫向梦溪所在的方向。

“他们怎么看向我这边?”梦溪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回头张望,“难道我身后藏了什么?”

“小妹妹,在旁边看了这么久,看得过瘾吗?”一个身材壮硕的混混开口了,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戏谑,像在逗弄笼里的鸟。

“小妹妹?!”梦溪一愣,猛地转过身——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个陌生的小女孩静静立着,正睁圆了眼睛盯着那群混混。

这女孩瞧着比梦溪还小几岁,梳着两条软乎乎的小辫子,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周遭的打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开,她就那么专注地望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场对峙,连呼吸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这个女孩……”梦溪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却见那张稚气的脸上,竟凝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深沉得像口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小女孩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又亲昵,像颗甜枣砸在人心上:“师傅!”

“她在叫谁师傅?!”梦溪心头一震,急忙回头看向那群混混,他们脸上全是莫名其妙的茫然,显然不是在应她。

“师傅怎么不搭理我,反倒看那几个家伙?”小女孩噘着嘴,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委屈。

“什么?!”梦溪彻底惊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发飘,“小妹妹,你……你能看见我?”

“嗯呐。”小女孩重重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师傅,是我呀!你是不是把我忘啦?”

“你是……”梦溪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光,尘封的记忆碎片哗啦啦涌了出来——

那是她还扎着羊角辫的年纪,曾在巷口救下一位捂着肚子直哼哼的孕妇。

那位阿姨当时抓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等孩子平安落地,一定让孩子拜她为师,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教给孩子。

后来,孩子降生那天,红布裹着的小婴孩被塞进她怀里,她们就那么简单地叩了头,成了一对师徒。

可那孩子刚满三岁半,梦溪就没了性命。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听过那孩子的消息,连张照片都没留下,仿佛那段缘分只是一场梦。

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孩子竟突然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看得见已经成了孤魂的她。

她猛然想起,这孩子打小就有阴阳眼,能瞧见游荡在人间的魂魄。

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化作幽灵后,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与她重逢在这乱糟糟的庭院里。

“我想起来了。”梦溪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轻轻点了点头,“你是我的徒弟,是当年那个皱巴巴的小丫头。”

“是呀是呀,师傅!”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亮得惊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梦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隔得太久,我这记性……”

“哼,师傅最坏了!光记得别人,偏把我的名字忘了!”小女孩气鼓鼓地叉着腰,嗓门却甜丝丝的,“我叫忆王影!”

“喂,你这小丫头在这儿嘀嘀咕咕啥呢?当我们是空气啊!”一个染着绿毛的混混,也就是卫语羡,终于按捺不住,粗声粗气地吼道,满脸不耐烦。

梦溪没理他,转头对忆王影眨眨眼:“徒儿,我给你找几个师哥怎么样?”

忆王影立刻心领神会,脆生生应道:“晓得了,师傅。”

说着,她迈着小短腿跑到那群混混面前,仰着小脸甜甜喊道:“师哥们好!”

“师哥?这莫不是哪个大师留下的徒弟?”混混们都愣了,这辈子还是头回有人这么叫,脸上的凶气顿时泄了一半,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其中一个挠挠头:“算你识相,还知道叫师哥。”

卫语羡抱着胳膊,斜着眼打量她:“那我们的师傅是哪路神仙?”

“呃……这个嘛。”忆王影眼珠一转,机灵得像只小狐狸,“师傅忙着呢,正处理要紧事,暂时没空见你们。”

“行吧。”卫语羡也没深究,目光又落回地上的男生身上,恶狠狠道:“先收拾这小子再说。”

他扬手就朝男生脸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骂道:“活该!”

“疼……”男生捂着脸颊,疼得龇牙咧嘴,正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如一。

“好啦好啦,各位师哥,打人的事先放放呗,咱们先去师傅的地盘瞧瞧。”忆王影连忙上前打圆场,小手摆得像朵花。

“也行。”卫语羡悻悻收回手。

“王影,把他也带上。”梦溪的声音轻轻飘进忆王影耳朵,“多收个徒弟,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好嘞,师傅。”忆王影脆生生应着,又看向地上的如一,“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凭啥带他?”卫语羡皱眉,一脸嫌弃,仿佛如一是什么脏东西。

“因为他也是师傅的徒弟呀。”忆王影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哦。”卫语羡虽不情愿,还是伸手揪住如一的衣领,猛地往上一拽:“起来!”

“我不!”如一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赖在地上。

卫语羡顿时火了,抬脚就往他腿弯踹去,恶狠狠威胁:“再不起来,直接把你扔去火葬场烧了!”

他缓缓直起身,左手死死攥住右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暴起的青筋像藤蔓般缠上手腕,那力道仿佛要将骨血都揉进肉里,连带着臂膀都微微发颤,似有千斤重负压在肩头。

“这才像话!”卫语羡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不耐烦的戾气。

“就是,你这种碍眼的东西,早该识相点。”旁边的纸娅撇着嘴,语气里的不爽像淬了冰碴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突然炸开一阵狂笑,硬生生撕破了这边的僵持。

“没想到你是个路痴啊?!”说话的人嗓音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对面立刻飘来细柔的反驳:“有本事你来认啊!”

“好呀!还是看我的吧!”高个子的漆阳一把抢过同伴手里的地图,扫了两眼就嗤笑出声:“这不是东边吗?!连这都分不清,笨蛋!”

说罢,他伸手指的却是南边。

他身旁的小矮子见状,脸“腾”地红了,气鼓鼓地跳脚:“才不是呢!这明明是北边!”

两人一边走一边争,吵得唾沫星子横飞。

“哎呀——”一声闷响后,跟着是吃痛的叫喊。

“谁呀?!这么没规矩,敢撞本少爷!”漆阳捂着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怒火直往天灵盖冲。

“明明是你先撞我的!”卫语羡也炸了毛,梗着脖子回怼,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就是你撞的!我看得真真的!”小矮子敏信也抢着帮腔,踮着脚嚷嚷。

“呵呵呵!”卫语羡被彻底激怒,冷笑里裹着冰碴子,“我看你们俩是一伙的,故意来找茬是吧!”

“那又怎样?”漆阳脸上挂着邪笑,寸步不让,“不管谁先谁后,你撞了我,就得道歉!”

突然间,他心里猛地一沉,一个念头让他后颈发毛:“那个人的眼神……怎么和他那么像?”

“我才不道歉!”卫语羡怒火中烧,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明明是你们撞过来的,要道歉也该是你们!”

“凭什么啊?!”敏信也梗着脖子不服气。

就在这时,漆阳却突然对着卫语羡弯了弯腰:“对不起!”

“嗯?”敏信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认怂了。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撞了您,下次一定注意!”漆阳低着头,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哈哈哈哈哈哈!”卫语羡顿时得意忘形,仰着头狂笑,眼睛里闪着自负的光,“看来是被我的帅气和威风震慑到了!”

漆阳没接话,拽着一脸憋屈的敏信转身就走。

“你干嘛啊!我们凭什么要让着他们?”一走出卫语羡的视线,敏信就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跺脚。

“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漆阳望着卫语羡等人远去的背影,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和他太像了。”

“什么?!”敏信这下是真的惊到了,脸“唰”地白了。

“算了,或许是我们想多了。”漆阳定了定神,“先去找他吧。”

“行。”敏信点点头,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下一抹残红,像被揉碎的血痂。

漆阳和敏信气喘吁吁地跑到洁丽家门口,扶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终于到了!”

敏信掏出地图又核对了三遍,拍着胸脯说:“错不了,就是这儿!”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站了个人,正幽幽地盯着他们,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嫌恶,仿佛他们是粘在鞋底的泥。

“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敏信缩了缩脖子,偷偷撞了撞漆阳的胳膊。

“我也觉得。”漆阳警惕地回头。

看清来人时,两人都尴尬地挠了挠头,挤出笑脸:“嗨~老大,好巧啊!”

“你们俩怎么会来这儿?”那人皱起眉头,语气里的不满像针一样扎人。

“老大呀,我们就是听说您在这儿,想来看看热闹而已。”漆阳连忙陪着一起笑了,腰弯得像根豆芽菜。

“哼——”那人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们跟踪我多久了?”

“绝对没有的事!老大!”漆阳慌忙摆手,手心都沁出了汗,“我们就是听说您来这边玩,也想过来凑个趣……”

那人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老大,您在这儿玩了这么多天,肯定发现不少好玩的吧?跟我们说道说道呗?”敏信赶紧打岔,试图把话题岔开。

“好玩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淬了毒的刀,“前不久,这附近死了些人,你们说这个算不算好玩?”

两人顿时一身冷汗,后背都湿透了,干笑着点头:“好……好玩。”

“嗯,既然觉得好玩,就到别处玩去,别跟着我。”那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啊老大!”漆阳连忙叫住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这个秘密……您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漆阳压低声音,像只偷油的老鼠。

“说!”那人的耐心快耗尽了。

“这个秘密就是……我跟您说个秘密,您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漆阳重复了一遍,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很好玩吗?”那人的语气冷得像冰。

“好玩呀!”漆阳和敏信却没听出不对劲,还在傻呵呵地笑。

“别浪费我的时间,两位‘大哥’。”那人的声音里已经裹上了明显的怒意,像要随时爆发。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他面前走过,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这个人……”他望着女生的背影,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心里像压了块铅,“看样子,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