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落星（完）

雪落天启城，萧楚河的萧瑟居拢着暖炉，却依旧清冷。他褪了永安王身份，一身素色锦袍，凭窗煮茶，指尖拨弄着玉笛，笛声清浅，裹着雪粒落在檐角，竟比这冬日还淡几分。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枪鸣，银芒破雪，枪尖挑落檐角垂冰，力道刚劲却收放自如。萧瑟抬眼望去，只见司空千落一身银甲劲装，持枪而立，雪沫沾在她发间眉梢，却半点掩不住眉眼间的英气，正是刚从演武场归来的她。

“萧瑟，你倒是清闲！”司空千落收枪入鞘，几步跃上楼阁，拍掉肩头落雪，自来熟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爹说我枪法又精进了，再过些时日，定能赶上当年的他。”

萧瑟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嘴角勾起浅淡笑意，将温好的点心推过去：“枪仙之女，本就天赋异禀，何须急？”他虽闲散，却早看出她枪法里的精进，那枪影间的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

自雪月城一别，众人各赴前程，雷无桀入天启求学，唐莲打理唐门，而司空千落执意跟着萧瑟来天启，美其名曰“护着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闲人”，实则是放心不下他孤身一人。萧瑟虽嘴上嫌弃，却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檐下多了枪影，屋内多了笑语，连这清冷的萧瑟居，都添了几分暖意。

几日后，天启城暗流涌动，前朝余党勾结江湖邪祟，竟想对萧瑟下手——他们虽知他内力尽失，却忌惮他昔日威望，更怕他重掌势力，便想斩草除根。夜半时分，数十黑影围了萧瑟居，剑气刀光破了夜色，萧瑟端坐屋内，指尖依旧捏着玉笛，神色未变。

“放肆！”一声娇喝划破寂静，司空千落执枪跃出，银枪如龙，枪尖带着凛冽寒气，直刺为首之人。她枪法本就承袭司空长风，这些年随萧瑟辗转，历经凶险，早已练就一身实战本事，枪影翻飞间，竟逼得黑影连连后退。

可邪祟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狠辣，司空千落久战之下渐露疲态，肩头不慎被匕首划伤，鲜血染红了劲装。黑影趁机合围，刀光直指她要害，她却依旧挡在萧瑟居门前，银枪横挡，目光坚定：“想伤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就在此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笛音，并非攻击，却带着奇特韵律，黑影闻之竟身形一滞。司空千落趁机提枪上前，枪尖精准刺穿为首之人咽喉，可后背却又中了一掌，踉跄着险些摔倒。

一双温暖的手稳稳扶住她，萧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虽无内力，却依旧身姿挺拔，玉笛抵在掌心，眼底没了往日的慵懒，只剩冷厉：“千落护我，我亦护她。”他虽不能战，却熟知江湖招式，低声提点：“左后两人步法虚浮，攻下盘；右前那人练的是阴毒刀法，避其锋芒，攻他气门。”

司空千落闻言顿悟，依言出招，银枪时而刚猛，时而灵动，枪尖所到之处，黑影纷纷倒地。她肩头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却愈发凌厉，只因身后是她想护的人，她绝不能输。

半个时辰后，黑影尽数被灭，萧瑟居外狼藉一片，雪地上染满血迹。司空千落收枪跪地，肩头剧痛让她浑身发软，萧瑟立刻上前，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指尖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傻不傻？打不过便退，何须拼命？”

“我不退！”司空千落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执拗，“我答应过要护你，就绝不会让你出事。你若有事，我这枪法练得再好，又有何用？”

萧瑟动作一顿，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心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污与雪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千落，从来都不是你护我，是你在，我才安心。”这些年，她陪他走过低谷，陪他面对凶险，早已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

他扶着她回屋，煮了疗伤汤药，一勺一勺喂她，动作温柔。窗外雪还在下，屋内暖炉正旺，药香弥漫。司空千落靠在软榻上，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笑道：“萧瑟，等我伤好了，陪你去雪月城看看吧，我爹肯定想你了，雷无桀和唐莲也该等着我们。”

萧瑟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包扎好的肩头，眼底满是暖意：“好，等你伤愈，我们便去雪月城，看桃花，听雷无桀练剑，看唐莲泡茶。往后余生，无论江湖动荡，还是世事安稳，我都陪你。”

他虽未明说爱意，可眼底的温柔与笃定，早已胜过千言万语。司空千落嘴角扬起笑意，靠在他肩头，听着窗外雪落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只觉岁月静好，此生足矣。

银枪映着萧台月，少年少女心相依，江湖路远，有你相伴，便无惧风雨，无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