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山庄的雪总比别处厚些,压得檐角垂冰,映着堂内那个裹着千金裘的身影。萧瑟指尖敲着桌案,听着雷无桀咋咋呼呼抱怨干粮寡淡,眼皮都没抬,直到门外传来清脆的枪鸣,银月枪划破风雪,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气势——司空千落立在雪地里,凤凰衣的裙摆沾了雪沫,枪尖还凝着冰碴,挑眉道:“萧瑟,欠我的五百两酒钱,该还了。”
那时他还是雪落山庄的抠门老板,她是雪月城三城主的掌上明珠,一个隐脉尽毁、藏着永安王萧楚河的过往,一个枪法初成、扬言要追遍江湖的姑娘。雷无桀凑上来搭话,被她银月枪一挑,枪尖擦着鬓边钉在门框上,吓得咋咋呼呼后退。萧瑟终于抬眼,慢悠悠道:“司空姑娘,弄坏我的门,酒钱可得加倍。”这便是他们的初遇,枪影映着裘衣,针尖对麦芒,却不知命运早已将两人缠在一起。
黄金棺材案起,江湖风云骤涌。唐莲背着棺材踏雪而来,眉宇间是唐门弟子的沉稳;无心和尚破棺而出,罗刹堂秘术的气场震得雪花乱舞,却对着萧瑟露出狡黠笑容。他们一路同行,遇九龙门追杀,逢大梵音寺变故,无心自废秘术镇压魔气时,萧瑟虽未出手,却在他被白发仙带走前,丢去一瓶疗伤丹药。司空千落始终提着银月枪护在侧,她记得萧瑟说过“我的衣服不吸血”,却在雷无桀受伤时,第一次见他主动撕下衣角包扎,更在她喊饿时,破天荒要当掉那身宝贝裘衣换吃的,气得雷无桀嚷嚷要卖听雨剑。
雪月城的桃花开得正好时,他们终于抵达这座江湖圣地。百里东君坐在摘星楼饮酒,酒气漫过栏杆;李寒衣一袭白衣立于剑坪,剑气冲霄,见了雷无桀,眼底才露几分暖意。萧瑟拜入司空长风门下,成了雪月城的弟子,却依旧懒懒散散,唯独在司空千落练枪时,会靠在廊下点评几句“力道不足”“角度偏了”,惹得她举枪就刺,枪尖每次都擦着他的千金裘掠过,分毫不差。雷无桀闯关拜李寒衣为师,姐弟相认时哭得稀里哗啦;叶若依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浅笑,指尖缠着绣线,心里记着那个赤子之心的少年。
雷家堡英雄宴前夕,暗河杀手布下死局。千面鬼慕婴假扮唐莲偷袭,司空千落为护众人受伤昏迷,萧瑟赶到时,二话不说掏出三颗蓬莱丹喂她,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连落明轩的去向都未曾过问。直到真的千落浑身是伤出现,慕婴逼他二选一,他只冷冷道“千面鬼死”,便扑过去解开绳索,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千落问他“若来不及救我怎么办”,他低头,声音坚定:“我说要救你,就一定能救你。”那是智计无双的萧瑟唯一一次智商下线,却也是他藏在毒舌下的真心。
剑心冢的月光清冷,萧瑟卧病在床,司空千落守了三日,晕过去的那一刻,装睡的他猛地起身,却因重伤摔在地上,一同晕厥。醒来时,她正嗔怪地拍他,落明轩在旁气得跳脚,扬言要砍了这个“没良心的”。雷无桀在一旁挠头,手里攥着外公李素王送的佩剑“心”,叶若依轻声劝着,眼底满是了然。彼时赵玉真为救李寒衣破戒下山,桃花树下大婚即永别,李寒衣一夜白头,入魔的剑气震得江湖震颤,儒剑仙谢宣叹着气,道剑仙的遗憾终究成了江湖绝唱。
海外仙山的云雾缭绕,莫衣的执念化作幻境。百里东君酒气冲霄,与萧瑟、雷无桀、齐天尘合力破阵;沐春风提着药箱忙前忙后,华锦则细心调理众人伤势。司空千落握着银月枪,守在幻境边缘,每当萧瑟遇险,枪影便如流星划破迷雾,她知道他信她,就像她信他无论何时都会回头看她一眼。莫衣清醒后为萧瑟疗伤,隐脉尽复的那一刻,他望着千落,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光芒。
血染天启的日子里,刀光剑影笼罩皇城。唐莲为护萧瑟,与暗河精锐死战,最终倒在血泊中,践行了玄武守护使的使命;姬雪执掌百晓堂,为琅琊王旧部传递消息,白虎守护使的锋芒不减其父姬若风;雷无桀身披青龙铠甲,一枪一剑守在城门,赤子之心从未动摇。司空千落作为朱雀守护使,在天下第一楼外独战谢旧城,枪身都被打断,却始终未曾后退。萧瑟在三楼看见她倒下的瞬间,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出手便是雷霆之怒,打得谢旧城骨头尽碎,雷无桀在旁咋舌:“萧瑟这模样,真像个变态。”
明德帝驾崩,萧崇登基,琅琊王案平反。无心解开了与母亲易文君的误会,却依旧孑然一身,转身返回天外天,做他的宗主;洛青阳放下执念,隐于山林;瑾仙公公收起画笔,归于朝堂。萧瑟拒绝了帝位,转身牵住司空千落的手,身后是雷无桀与叶若依并肩而立,远处雪月城的方向,百里东君仍在饮酒,李寒衣的白发在风中飞扬。
他们最终归隐江湖,雪落山庄依旧有雪,只是不再只有萧瑟一人。司空千落的银月枪靠在门边,枪尖映着堂内的灯火,萧瑟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盏酒,千金裘的一角搭在她的肩头。偶尔雷无桀会带着叶若依来访,吵吵嚷嚷要喝最好的酒;唐泽带着新的天启四守护前来问候,玄武使的令牌熠熠生辉。
江湖依旧是那个江湖,有剑仙的传说,有少年的热血,有遗憾也有圆满。而萧瑟与司空千落的故事,就藏在枪影裘风里,藏在每一次并肩作战的默契里,藏在“我说要救你,就一定能救你”的承诺里,在少年歌行的旋律中,永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