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连载中  古代     

太子妃临盆,太子殿下晕倒了

许你十里桃花,陪你一世繁华

暮色沉落,太子府产阁内灯火通明,彻夜未熄,今日是文昭太子妃临盆的日子。听到消息之后,太后上官云,皇后(段锦书)和景贵妃(阿诗玛)迅速赶来,都在为容颜而担忧。

太后上官云来时正好撞见穆迟归,他亲自去后头将烧热水的叮嘱了一遍,现下回来正要往产房里赶。

太后上官云见状,正想叫人拦下他,却被景贵妃挡下。“母后,还是算了吧,您看。”

她定睛一瞧,好家伙,腰上背着那把承影剑呢。

拦也是拦不住的,这节骨眼上谁敢去拦,不被劈一剑算他运气好。“好好好,那便随他去吧!”

南国与云国两朝疆域相接千余里,百年以来无兵戈之扰,无烽烟之祸。百姓互通商贸,车马往来不绝,市集互通有无,邻里亲如一家。朝野和睦,君臣相安,是乱世之中极为难得的一段太平盛世,世人皆称二国为手足兄弟之邦。

然盛世虽稳,人心莫测。

十五年前为固两国永世盟约,昭赤诚信义、安朝野猜忌,南国皇帝决意遣当朝太子远赴云国,为质数年,以一朝储君之身,抵两国百年安宁,明永世交好之决心。

便是这一场远赴异乡的质子之行,让年少太子遇见了此生唯一的挚爱—容颜。

后来,云国为成全深情、永固邦交,将这位英勇善战的云国大将军,嫁与南国太子。

一缘定情,两朝定安。她是因爱而来,亦是为天下太平而来。

此前朝野谁不知,文昭太子穆迟归是南国最惊绝的人物。少年披甲戍边境,手握十万边军,沙场浴血百战,刀箭穿臂亦面不改色,尸山血海闯过无数,心性沉稳,风骨凛冽,从无半分怯弱。

可唯独一人,能破他所有刚强。

唯有他的太子妃。

天色微亮,产阁内骤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刺破清晨寂静。

殿外等候的一众宫人内侍皆心头一紧,唯独立在廊下的穆迟归身形骤然一僵。

他自昨夜便守在此处,寸步未离。听着内室断续的痛吟,他素来稳如磐石的指尖,竟控制不住微微发颤,脸色一寸寸褪尽血色。

他征战半生,见惯断刃残甲、遍地猩红,从未有过半分惧意。

可那是他的妻。

是陪着他遍历山河、陪他熬过岁月风雪的人。

他不怕沙场万死,唯独怕她痛、怕她苦、怕她涉险。

产婆快步奔出,急声禀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胎位虽正,奈何气力不济,生产极难,出血甚多——”

“阿颜~,你别怕,我来了。”

就这一瞬。

方才还身形挺拔、眉目沉静的穆迟归准备冲向产阁,眼前骤然一白。

耳畔所有声音瞬间远去,产阁的痛呼、宫人低语、风声叶落,尽数模糊。

他脑中轰然一空,双腿骤然失力,身形一晃。

“殿下!”

右伍惊呼着伸手去扶,却晚了半步。

一袭月白锦袍的男子,直直眼前一黑,身子轻轻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身姿挺拔的文昭太子,握得住十万兵权、镇得住万里边疆,此刻却软倒在青石廊下,眉目紧闭,长睫静垂,面色苍白如雪。

满堂瞬间死寂。

宫人侍卫面面相觑,一个个憋着又急又哭笑不得的心情。

内室里,太子妃忍着剧痛,模糊听见外头一阵慌乱,虚弱喘声问:“外头……怎么了?”

侍女哭笑不得,又不敢据实吓她,只能轻声安抚:“娘娘莫慌,无事,殿下只是忧心过度,一时体虚眩晕,无碍的!”

房内痛彻骨髓,房外美男卧地。

不多时,闻讯赶来的新帝穆景轩匆匆踏入太子府,看见廊下静静躺着、人事不知的皇兄,当场顿住脚步,沉默三息。

随后,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低低笑出了声。

穆景轩无奈摇头,低声叹道:“皇兄啊皇兄,百战沙场皆无惧,原来一生软肋,唯独皇嫂一人。”

他挥手吩咐宫人:“轻轻扶去偏殿安置,莫惊着他。好生照料,待醒了再报喜。”

穆迟归这一晕,不是体弱,是心神绷到了极致。 十年西境风雪,他皆冷眼平定,心脉稳如磐石。可方才那一声痛吟,精准击溃了他所有坚硬铠甲。

不知过了几时,长睫轻轻一颤穆迟归骤然惊醒,双目猛地睁开,呼吸急促,甚至来不及缓过眩晕的头脑,撑着榻沿就要起身。

脑子里空空茫茫,只剩一个念头——阿颜如何了?

他脸色依旧惨白,起身时身形微晃,手扶着额角,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苏醒的慌乱:“太子妃呢?!”

守在一旁的右伍连忙上前搀扶:“殿下慢些起身,您方才晕厥过去了!”

“我没问我自己!”穆迟归打断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惶急,“太子妃如何?生产顺不顺利?疼不疼?!”

一连串问句,慌得失了平日所有沉稳。谁能想象,这位执掌十万边军、朝堂从无失态的文昭太子,醒来第一件事、唯一牵挂的,从头到尾只有他的妻。

左岸白了右伍一眼,给了这个呆子一肘击,连忙回了穆迟归的话:“殿下莫急,太子妃已经顺利诞下一位小殿下,母子平安!娘娘现下气息平稳,已经缓过来了!”

“母子……平安?”穆迟归怔在原地,那股悬在头顶的惊惶恐惧轰然散去。他定定站了两息,眼眶竟悄然泛红。

都说生孩子是妇人的鬼门关,他从未怕过生死,唯独怕上天收走他的岁岁年年、他的人间唯一。

缓过神,他不顾身子发虚,大步便往外走,步履仓促,全然没了往日从容风雅的模样。

刚踏出房门,便撞见立在廊下等候的新帝穆景轩。

穆景轩望着他苍白未褪的脸色,无奈又好笑,轻轻叹气:“皇兄,你可真让朕开了眼界,沙场铁血十年,最后栽在产房外头。”

穆迟归全然无暇顾及调侃,只匆匆颔首,目光死死凝着产阁方向,声音轻得发颤:“别打趣我,我只要她平安。”

那一刻,穆景轩才彻底明白。

穆景轩收起笑意,温声退让:“快去吧,快去看皇嫂。”

穆迟归快步踏入产阁,屋里血腥味已然淡去,只剩淡淡药香。

榻上,容颜刚历经生产,身子早已精疲力竭,好在神志尚且清明。

穆迟归悠悠转醒,见她平安无恙,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此刻,她倦极闭目,却眉眼安然。被褥间,小小婴孩安稳蜷缩,软糯一团,安静得不像话。

穆迟归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她们母子。

他俯身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穆迟归重重颔首,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自眼底滚落。容颜抬出手,温柔地替他拭去颊边的泪。

“辛苦你了,阿颜。”

他低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换我护你,护孩儿。”

“好。”容颜声音轻轻的。

沙场万千凶险他皆可挡,可女子生子这一道鬼门关,他替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历尽苦痛。

外头是天下敬畏、手握重兵的文昭太子。屋里,只是一个心疼妻子、满心柔软的寻常夫君。

穆迟归守在榻边,指尖细细替容颜拢好被角,目光一寸寸落在她倦容未消的眉眼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怜惜与温柔。

门外步履轻缓,皇上皇后和景贵妃,屏退左右走了进来。穆景轩一身常服,褪去朝堂帝王威严,眉眼温和,静静立在门槛边,望着屋内安稳温情的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这世间最珍贵的安稳便是这般妻儿安好、骨肉团圆的寻常暖意。

穆迟归闻声回头,见是弟弟,眼底温柔未散,只轻轻抬手,示意他小声些,莫惊扰了榻上妻儿。

穆景轩放轻脚步,垂眸看向被褥里那团小小的婴孩。小家伙闭着眼睛,鼻尖粉嫩,小拳头紧紧攥着,呼吸浅浅软软,安安静静卧在母亲身侧,眉眼依稀带着皇兄的清隽轮廓,又藏着几分太子妃的温婉大方。

皇后段锦书看得心都软了,低声轻笑:“果然是皇兄的孩子,小小一团,眉眼便透着沉稳,倒是比清儿和晏儿刚出生时安分多了。”

阿诗玛看着极为喜欢,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孩柔软的小掌心。

下一瞬,小小的婴孩像是有感知一般,下意识蜷起指尖,软软攥住了阿诗玛的手指。力道极轻,却牢牢扣着,不肯松开。

穆景轩心头一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转头看向身侧兄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皇兄,你这孩儿小小年纪,倒是天生有眼光,往后定是个成大器的。”

方才还因晕倒闹出笑话的铁血云昭太子,此刻望着幼子安稳模样,眉眼温润平和,轻声应道:“只求他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他披甲守山河,手握重兵,看尽乱世风霜、朝堂诡谲。

穆景轩闻言微微一叹,随即郑重颔首:“皇兄你放心,有朕在一日,朕的侄子,便是南国最尊贵安稳的孩子。”

他是九五帝王,执掌万里江山,一言便是金口玉律。皇兄的孩子,他要护得无忧无虑,肆意生长。穆迟归望着眼前坦荡信任的弟弟,心头暖意翻涌。

穆景轩望着皇兄温柔侧颜,终究忍不住低声打趣:“不过皇兄,今日这事,朕能笑你一辈子。百战沙场铁血无惧,最后栽在产房外头晕过去,往后可是我南国第一趣谈。”

穆迟归闻言,耳尖微热,却无从辩驳,只无奈浅浅一笑。

这世间所有软肋,皆因深爱而起,从不丢人。

窗外晨光正好,洒落满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