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保证,像你这般的姑娘,连鞭刑都撑不过。
宫远徵莞尔一笑,眸中却渗出点点寒星。

不过呢,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傅杳忍不住冷笑。
他抬起半截手肘,轻轻撩开傅杳耳边的几缕发丝,指尖划过她的唇角,目光转而变得柔和起来。

你不如从实招来。
怎么?

你保我不死?


想什么呢?
宫远徵面露玩味,将指尖探入傅杳的口中,轻轻搅动起来,瞬间,一缕苦涩蔓延在喉间,令人几欲作呕。
你脑子有病啊!

傅杳忍不住大骂。
少年闷哼一声,指尖从唇齿间抽出,拉出一条血色的银丝。

敢咬我?

好大的胆子。
宫远徵低头盯住带血的手指,墨眸涌出一抹寒光。
傅杳听他这样说,忍不住无语一阵,然后纳闷地拍开那只手,轻声道:
彼此彼此,你既给我投了毒,那么,临死前我还不能咬你一口出出气了?


话是这么说。
宫远徵轻轻笑着。

不过,你有一点错了。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烛光葳蕤,悉数落在那半边森然的脸上,令人胆寒。

下一刻,宫远徵突然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搂过傅杳的腰,摸上她的小腹,幽幽地道:

你没有感觉到吗?

这里有东西。
傅杳抬腿踹了他一脚,道:
我没怀孕。

宫远徵松开手,并未生气。
此刻,他的忍耐度突然升高,似乎还有点惊讶于傅杳的耿直。

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
沉沉的笑意传过来,他的视线缓缓下移,逐渐落在方才摸过的地方。
那里有东西在动。
傅杳也有所察觉,头皮瞬间发麻。
她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的少年。

好了,我擅毒,却也对蛊有所研究。

你的肚子里,有我的蛊。

至于蛊母嘛,我会好好保管。
宫远徵走过来,眼眸含笑,在沉沉的暮色下,那双狭长的凤眸犹如淬了血似的,极亮,也极妖异。
他一把攥住傅杳的手腕,道:

怎么样?

现在,我具备和你谈判的资格了吗?
傅杳被捏得生疼,抬腿便欲踹他。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别找死。
宫远徵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
他用膝盖强势地抵进傅杳的双腿之间,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先松开。


你先说。
你松手我就告诉你。


不说我待会有你好受。
宫远徵蹙眉,心底有种道不明的烦躁。
少年的膝盖死死抵在傅杳的腿间,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丝沙哑,乍一听如耳鬓厮磨似的。
……

四周很安静,傅杳平复了一下。
徵公子可知,何人可信,何人不可信?


宫远徵轻轻笑了一下,低头伏在傅杳的耳边,声线魅惑却透出一股淡淡的杀气。

简单,我只知,像你这般巧舌如簧的女子,必不可信。
傅杳抬头,只见少年黑发薄唇,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珠正盯着她,玩味的神色逐渐削薄,宫远徵没有说话。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是故旁人易轻信之。


那掌柜牺牲性命换来的情报,难道也会有假?
宫远徵一字一句道。
冬日,宫外狂风乱作,他的广袖像两只快要起飞的纸鸢,在风中作响。
一段锦绣如画的发上流了半匹烛光淡色,白裘蓝线,益发美若冠玉。
是的,徵公子,无锋也这样想。

宫远徵的眸光闪过一抹惊讶,抿唇道:

你是说,无锋故意这么做的?
我只是猜测。


傅杳轻轻推开他,走到桌案前。
那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她将一枚白子落在黑子的陷阱内,淡淡道:
弃车保帅,乃兵家险招。

成王败寇,不过一念之差。
宫远徵目光如炬,落在傅杳的肩颈处,思衬片刻,他将手放在那半段如玉的脖颈上,轻轻捏住两条命脉,道:

你说的对。

不过,比起无锋刺客,我现在对你更有兴趣。
徵公子好生多变。


你比无锋刺客更危险。

更何况,我怎知你是“车”是“帅”?
这不重要。

傅杳回过头,粲然一笑。
你听,羽公子来了。

长廊边,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由远及近,正朝主殿这边赶来。
少年抿唇,没有说话。
他长吁一声,无奈松开手,似是妥协。

这次放你走。
傅杳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宫子羽推门而入,他的头发染上白澄澄的雪,双手被冻得发红。

阿逢,你有没有事?
宫远徵眼眸微眯,不屑道:

呵,阿逢。
宫子羽双拳握紧,眸底泛红,朴簌而来的雪珠胡乱砸在脸上,眼睫轻动,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的目光越过宫远徵,探进室内。
内里乱作一团,书籍散落满地,像是某种情况下被人挤掉的。
傅杳抵住宫子羽的肩膀,转头莞尔一笑。
徵公子,多有叨扰。

宫远徵眯眼,继续煽风点火。

不叨扰。

宋姑娘日后小心了。
他的眼神逐渐往下,在傅杳的小腹处徘徊。

你的肚子里,还有我落下的种。
……


?!!!!
宫远徵笑得愈发尽兴,抬手运转内力。
“砰”——
门猛地被人关上。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一下子将傅杳的脸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