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五年,春
又是一年春三月,前去赈灾的丞相携一众太医回朝。
帝大喜,亲自于城门迎接。
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驶向都城,似是携来了江南的水汽一般,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快三天。
照礼数白鹤和该下车行礼,只是细雨缠绵,程晏担心路途遥远,如今淋了雨再受了凉,特意命马车停一下,自己上车与丞相一叙便是了。
程晏欣喜的登上马车,他已经三年没见过白鹤了,心下思念的紧。
“相父!”程晏兴奋的叫了一声,抬头一看却是哑住了。
马车里还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生的娇俏,一双墨色的眼眸水汪汪的,好像盛了江南的小河。
女子看见程晏忙跪下行礼道:“草民墨玉,拜见陛下。”
“平身吧。”程晏皮笑肉不笑:“相父,这是?”
白鹤道:“人多眼杂,臣回宫后再与陛下细说。”
程晏点头,算是默认了。
白鹤看着程晏,越看越高兴。
曾经拉着他的衣角,连睡觉都要自己陪着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一副帝王相了。
白鹤拿了一颗火炭一般的杨梅递给程晏,问道:“六月陛下就该行及冠礼了吧。”
程晏接过杨梅吃下点头。
“那陛下可有心仪的女子?”
程晏险些把杨梅吐出来,面色苍白:“相父希望我选秀吗?”
白鹤以为程晏呛到了,拿起自己的水壶给程晏喝水:“不急,臣随口一问罢了。”
程晏听着,看了一眼墨玉脸色又黑了几分。
白鹤不明所以,只觉得气氛尴尬。
皇宫——宣政殿
白鹤叫宫人将墨玉带到偏殿安顿,自己去与陛下议事。
“臣拜见………”
程晏一下扶起白鹤,急道:“相父不必多礼,那女子到底是?”
“臣正要说,”白鹤被这焦急的样子逗的轻笑:“那女子先帝遗孤,如此算是陛下的姐姐。”
原来是先帝还是皇子时惹下的风流债。
程晏松了一口气道:“原是皇姐,那相父,朕封个公主与她可好?”
白鹤笑得灿烂:“臣正有此意。”
此后几天,程晏忙着亲自给墨玉准备册封大典,礼数,封号,过程,通通都要亲自过目,就是这般也要如常处理政务,上下朝,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
终于有一天,程晏将白鹤拦下问:“相父倒是比我这个皇帝还忙。”
“墨玉的册封大典,不敢马虎。”
程晏舔舔牙床,很吃味,低下头眼中晦暗不明:“相父喜欢皇姐?相父会娶她吗?”
白鹤微微行礼道:“臣惶恐。”
“明日起全权交由礼部操办吧,相父刚刚回朝,不宜太过劳累。”
白鹤行礼应下。
五月,墨玉册封大典
白鹤一身紫色朝服立于百官之首,看着墨玉和程晏,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程晏站在阶梯顶端,低头看着白鹤,那个他几乎没见过的,高兴的难以自抑的相父,心中生出了那阴暗的心思。
这么好的相父,怎么可以看着别人。
相父的眼里只可以有自己。
他白玄衣是自己的。
册封大典结束,宫中大摆宴席,百官都携家眷参与,好不热闹。
白鹤一个人喝着酒,有些寂寥。
算来自己快三十了,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还真是寂寥。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程晏,越想越开心:
如今陛下世上也有亲人了,真好。
喝着喝着,白鹤觉着今日的酒有些烈,喝得他头发昏,恍惚间,他感觉有人抱起他。
白鹤下意识的想挣扎,却听到了熟悉的音色响起:“玄衣莫动。”
他听着是程晏,放心的睡去了。
昏沉间,不知是过了多久白鹤才醒来。
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相父醒了?”程晏递来了一碗水说:“你睡了好久,喝些水吧。”
白鹤没有接水问:“陛下这是做甚?”
“朕做甚?”程晏笑得有些阴沉:“朕想让相父只看着朕,再不想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