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知捏着手中的号角残片,听着老者絮絮叨叨讲述六军之战的往事,目光落在帐篷外那些追逐嬉闹的孩童身上。
他们的笑声清脆,与冰原的死寂截然不同,却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茫然——老者说要继续南迁,可南方的精灵与人类积怨已久,未必会容下这些加尔后裔。
而老者通过一面冰镜,看到了北方的蚀时虫幼虫正在暗河中蔓延,极冰长城的封印摇摇欲坠,这片羽翠原迟早会被寒冰或混沌吞噬。
“老先生。”
王玄知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南迁未必是唯一的路。”
老者愣了愣:“勇士有何高见?”
“我来自一个叫‘太初’的地方。”
王玄知指尖划过腰间的号角。
“那里有坚固的壁垒,充足的粮草,古老而强大的文明,还有能抵御寒冰与混沌的阵法。”
“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带所有人去太初定居。”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为首的猎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加尔人在羽翠原这一片巨型山谷之中,苟活了三百年,早已习惯了颠沛流离,从未想过会有“定居”的可能。
“您……您说的是真的?”
老者的声音带着颤抖,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
“太初……真的能挡住北方的寒气?”
“不仅能挡,我们就是通过一个传送门来到你们北方区域的,在那边我们已经搭建了一座开扩的营地。”
“虽然我不想承认,开阔那片营地之后我们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了,除了北方那棵神秘的树……”
王玄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后,符纸上浮现出太初的轮廓——高耸的城墙环绕着城池,四周鸟语花香,环境优美,人数众多,兵甲锋利,军队数万。
还有另一幅画面,冰灵灯塔不出源源不断的冰灵力,但是由于天道的转化,实际对环境的灾害就是一场小雪而已,在那边附近搭建的要塞,有士兵在驻守。
“那里天道庇佑,环境四季分明,能净化混沌之气,还能种植灵谷,足够养活所有人。”
加尔部落猎手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犹豫与期待。
一个背着弓箭的少年突然站出来,用生涩的通用语喊道:“我爷爷说过,守界人从不说谎!”
这一声喊仿佛打破了僵局,为首的猎手对着老者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着帐篷外的族人呼喊。
片刻后,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到了大帐篷前,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五百余人,他们望着王玄知的眼神里,有敬畏,有忐忑,更有对新生的渴望。
“好!”
老者握紧了手中的号角残片,“我们信你!加尔人从不畏惧迁徙,也从不畏惧挑战,只要能让族人活下去,我们愿听您效力。”
王玄知不再犹豫,立刻召来黑甲的投影。
他出发前在黑甲体内留了一道分魂,可通过传讯符远程操控。
“黑甲,开启备用传送阵,坐标定位羽翠原。”
“诺。”黑甲的声音从符纸中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半个时辰后,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王玄知以号角残片为引,布下一座临时传送阵。
阵纹亮起时,一道熟悉的光柱冲天而起,与太初的冰灵灯塔遥相呼应。加尔人从未见过传送阵,纷纷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惊奇。
“别害怕。”
王玄知率先踏入光柱,转身对着众人招手,“跟着我,一步就到。”
老者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跟了进去。
紧接着是猎手、孩童、抱着襁褓的妇人……五百余人排着队,依次踏入光柱。
当最后一个加尔人消失在阵中时,王玄知才示意李存孝和陈武收队,自己则最后一个踏入传送阵。
再次睁眼时,已是太初的北门广场。冰灵灯塔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城池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广场周围的亡灵士兵早已列阵等候,看到王玄知带着一群陌生的族人出现,并未露出异样——在他们眼中,只要是王师带来的,便是需要守护的人。
“这……这就是太初?”
老者望着高耸的城墙和远处田地里泛着绿光的灵谷,激动得老泪纵横。
加尔的孩童们则好奇地摸着广场上的石板,石板下流淌的灵力让他们感到温暖舒适。
王玄知指着灯塔西侧的一片空地:“那里有现成的屋舍,虽然简陋,但足够居住。”
“冰灵灯塔的光芒能净化寒气,你们可以在附近开垦土地,种上羽翠原的作物。”
他顿了顿,看向为首的猎手:“若是你们愿意,可组建一支护卫队,协助我们防守冰灵灯塔,防止里面的怪物向我们的南边而进攻,这片土地可不是那么平静的,太初的敌人,或许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猎手拍了拍腰间的战斧,斧刃在灯塔的光芒下闪着寒光:
“加尔人从不欠人情。你给我们容身之地,我们便为你守住城门!死战不退,效忠于您。”
老者也点头附和:“冰灵灯塔与我们的圣物同源,守护它,就是守护加尔的根。”
接下来的几日,太初北门热闹非凡。
加尔人迅速适应了新环境,在冰灵灯塔之下重建了部落,男人们跟着亡灵士兵学习守城技巧,女人们则在空地上种下从羽翠原带来的种子。
孩童们缠着汉军营地之中的龙武弩兵,想要学那能射出火焰的弓箭。
王玄知将战斗号角借给老者,让他吹响召集仪式——当号角声在太初上空响起时,不仅加尔人感受到了血脉的共鸣,连冰灵灯塔的光芒都亮了几分。
站在北门箭塔上,王玄知望着灯塔旁忙碌的加尔族人,又看向北方天际那道隐约的黑线——蚀虫的幼虫还在暗河中蠕动,极冰长城的封印终将破碎。但此刻,他心中却多了几分底气。
或许,对抗混沌与寒冰的,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众志成城产生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