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和冰原

王玄知站在玄武岩墙上，望着南方冰原尽头那道模糊的地平线。

手中的兽皮地图在寒风中微微作响，“极冰长城”的朱砂轮廓在地图南侧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那是连守界人都未曾标注的未知区域。

“黑甲，营地防务交给你。”

他将一枚传讯符塞进亡灵将官手中，“若有异动，立刻点燃烽火。”

黑甲空洞的眼眶转向北方，又低头看了看符纸，沉闷地应了声：“诺。”

三日后，一支由两千亡灵陌刀兵、五百龙武弩兵组成的队伍踏上了南下的路。

王玄知依旧乘坐在那架雪橇上，只是牵引的亡灵战马换成了四匹，雪橇上堆满了加固符文阵盘的材料和足以支撑三月的丹药。

战斗号角被他挂在腰间，兽骨的温润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莫名安心。

最初的三百里，冰层下的震动依旧频繁。

三头蛇的同类、冰甲狼的族群时不时从冰缝中窜出，却连靠近队伍百米的机会都没有——亡灵陌刀兵组成的方阵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六米长的陌刀带着火焰灵力扫过，任何三阶以下的怪物都会瞬间化为脓水。

“王师，南边的冰原好像变软了。”李存孝策马来到雪橇旁，指着地面上隐约可见的青苔，“冰层下似乎有活水。”

王玄知俯身摸了摸冰层，灵识探入的瞬间，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生命灵力。

他抬头望向远方，原本惨白的冰原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淡绿。

越往南走，变化愈发明显。

冰层渐渐变薄，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株顶着冰碴的枯草。

怪物的数量锐减，且实力大不如前——三阶生物寥寥无几，大多是些一阶下品的冰鼠、二阶中品的雪狐，甚至有亡灵士兵在冻土下挖出了冬眠的野兔，那兔子抖着耳朵窜进草丛时，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些生物……似乎没被冰元素污染。”

陈武拎着一只被弩箭射中的雪狐，狐毛上的冰霜正在阳光下融化，露出雪白的底色。

“皮毛里连一丝邪祟之气都没有。”

王玄知接过雪狐，指尖划过它的咽喉。

这小家伙确实只是凡兽，体内没有半分灵力，却能在零下数十度的环境中存活，倒是奇事。

他将雪狐扔给身后的炊事兵：“今晚加餐，看看凡兽的肉味道如何。”

雪狐：“嘤嘤嘤，呜呜，我今天是不用回家吃饭了。”

队伍行至第八百里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冰墙——那正是极冰长城的南段，只是与北段的雄伟不同，这里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后面郁郁葱葱的森林。

城墙的断壁上刻着与北段相同的符文，只是多数已被藤蔓覆盖，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终于到了。”

王玄知翻身跃下雪橇，走到断壁前。手掌按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灵识顺着符文蔓延，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原的凛冽，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大地呼吸般的脉动。

“列阵警戒。”

他拔出长剑，火焰灵力在刃身流转。

“陈武，带人清理城墙缺口的藤蔓。”

龙武弩兵上前，用带着火焰灵力的长刀劈开缠绕的藤蔓，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五人并行的缺口。缺口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参天古木的枝干上挂着淡紫色的花朵，林间弥漫着带着草木清香的雾气。

几只羽毛斑斓的飞鸟从头顶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暖洋洋的，与冰原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这……这是真的？”

李存孝摘下头盔，感受着拂面的暖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冰原南边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王玄知却皱起了眉头。他腰间的战斗号角突然微微发烫，兽骨表面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灵识探入森林，竟感受到无数股陌生的灵力波动——有草木的、有飞禽的、甚至有……人类的。

“所有人，保持警惕。”

他握紧长剑，率先踏入缺口。

“这地方，未必比极冰长城安全。”

话音未落，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数十名骑着巨狼的猎手从树后冲出，他们身披兽皮，手中握着镶嵌着宝石的长矛，脸上涂着红色的图腾，看到王玄知的队伍时，眼中闪过警惕与好奇。

为首的猎手勒住巨狼，用一种陌生的语言大喊了一声。

王玄知虽听不懂，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敌意——那些猎手手中的长矛，已经对准了他们。

腰间的战斗号角再次发烫，这一次，王玄知清晰地感觉到，号角中传来一股渴望——那是对信仰之力的渴望。

他缓缓握住号角，目光扫过那些猎手，又望向森林更深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未知区域。

看来，这片新大陆的欢迎仪式，比想象中来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