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固土封疆】
在王玄知的主持之下,对沙漠范围的压缩正式开始。
三千名太初的亡灵同时俯身,指骨刺入沙面,像三千根阴冷的钉子,钉在了地面上。
它们以自身为楔,在沙衍最薄弱的边缘钉入“幽冥桩”。
每一根桩都由百年阴木削成,木纹里还渗着旧时代的血渍;桩头刻着蝎母转生后的“赤玉守宫”图腾,那守宫的尾椎弯成一枚血勾,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饮火。
图腾开始睁眼,先是赤玉里亮起一点针尖大的焰光,继而整枚守宫在同一瞬睁开竖瞳。
三千竖瞳同时张开,沙海便像被三千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脊背,发出低沉而漫长的呜咽。
沙浪痉挛,像活物般向内收缩,一寸寸退回自己曾经的深渊;每一粒砂砾都在尖啸,声音细若婴啼,汇成潮声。
沙漠的三千里疆域塌陷,塌陷处,先露出乌黑的盐壳,像大地结痂后的血瘢;再往下,是被掩埋的古老河床——早已风干的河道里,残存的龙骨船半埋半露,桅杆折成骨刺,仍指向早已不存在的月亮。
更深处的岩层下,有残缺的灵阵闪烁。那是昔日小位面遗留的“界锚”,铜质符纹被风蚀得只剩边缘,却仍固执地亮着幽绿的磷火。
亡灵们俯得更低,它们用断折的指骨抠出界锚,像抠出自己的旧骨。
每一块界锚被拾起,便有一缕灰白魂火从锚孔里升起,顺着亡灵的指骨爬进它们的颅腔——那是小位面最后残存的“界识”,如今被亡灵借走,用来固定新的边界。
幽冥桩一根根沉入沙底,桩与桩之间,魂火织成暗银色的光幕。光幕如一道新伤口,沿着旧日的疆界缓缓缝合。
缝合处,新生的土地呈暗红色,像被剥了皮的兽肉,仍在跳动;跳动的节奏与图腾守宫的心跳一致:
扑通、扑通、扑通。
当最后一根桩没入沙海,三千亡灵同时抬头。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映出同一片天空,那他们大脑中的火焰,融入他们的身躯,又融入大地之中——天空已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倒置的沙海,正缓缓向大地压来。
亡灵们无声地咧开下颌,露出了他们的牙齿,仿佛在笑,好像在笑。
在王玄知的控制之下,天空之中的规则之力融入进去。
它们的身体开始石化,从脚尖开始,一直到颅顶,一寸寸化作玄青色的岩壳;岩壳表面浮出与守宫相同的图腾,像给大地覆上一层新的鳞甲。
而在风的席卷之下,带来了沙土,融和进入岩石之中,将那3000名亡灵化为了3000根石柱。
随着王玄知的再次操控,3000根石柱,融入大地之中,分解为三千口泉眼。
大地之中,巨大的五行阵法,将原来沙漠的火焰灵力转化为强大的水性灵力,将原来的火焰彻底压制,而原来的石柱好像没有出现过似的。
而在天道的控制之下,旧世界的残余力量,被不断的压制和消耗,减少沙漠的面积。
风停了,沙衍最边缘,一条崭新的边界线悄然成型。线内,是正在凝固的沙漠疆域;线外,是太初各区域的生机勃勃之。
亡灵们成为界碑。
它们以自身为楔,以魂火为墨,在沙衍的尽头写下:
——此界已封,擅入者,化尘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