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不渡有缘人。
重生一世的进忠,虽不信佛,但也常诵经祈福。
安华殿香烟袅袅,殿内并无僧人,仅几名内监照看香火。进忠与落妃、婉妃相约一同前来上香,轻声默诵经文,稍作片刻便结伴回宫,无人独自久留。
回到霁华宫内,进保进来回话。
“事情办的如何了?”


“都安排妥当了,已经将容佩安排到了娴贵人身边伺候。”

“阖宫上下都称赞主儿的仁慈,被禁足的妃子还拨去下人伺候。”
进忠斜斜倚在铺着锦缎引枕的软榻上,手肘随意搭着扶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羊脂玉扳指,静静听进保低声回话。
“这事办得还算妥帖。”

随手抓了一把金锞子,进保连忙上前双手接赏。
“大皇子新丧不满百日,内务府送的缎子立夏要一一过目,不可太过鲜艳,落人话柄。”


“是,奴婢领命。”
听到通传的声音,进忠挥挥手让两人退下。
弘历一身常服,缓步踏入殿中,他抬手免了众人参拜,目光扫过殿内陈设,径直走向内殿。
进忠连忙起身迎上,屈膝想要请安。
“臣给皇上请安。”

弘历连忙将他扶起来,随意落座窗边软榻。立舒、立夏奉上清茶后便躬身退至殿外静候,殿内只余下进保、李玉远远侍立。
殿内熏香袅袅,一室静谧。
进忠手臂环住弘历脖颈,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弘历一只胳膊环牢进忠的腰,防止他滑落,另一只手掌心缓缓摩挲他的脊背,下颌微微低垂,气息落在进忠的发顶。

“你还是太瘦了些,协理六宫耗费心力,明日我就让李玉从国库里挑些补品。”
“臣无事,协理六宫是臣的职责。

“只是宫中接连诸事不顺,大阿哥薨逝,担忧皇上忧思,还望皇上多保重自身。”

弘历抬手,掌心轻轻抚过进忠的脸颊,沉重的眉宇稍稍舒展几分。
他顺势收紧手臂,将身侧的人揽得更紧些。

“朕身为君父,伤心归伤心,总不会一味沉溺悲戚。”

“你不必为朕担忧,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不可太过劳累。”
因着大阿哥新丧,敬事房暂且很少进呈绿头牌,皇上刻意减少召幸。
白日里常来霁华宫,由进忠陪伴,其他宫的妃子只能一直独守空房。
弘历如此,太后常劝他要开枝散叶。弘历表面尊敬应承,可没有实际行动,太后也不能硬逼着皇帝去妃子处,只能作罢。
“皇上悲戚,臣做不了什么,只能静静陪在皇上身边。”


“无事,有你陪着,朕一切都好。”
进忠垂眸,他如今成了贵君。是靠他争来的,也弘历拱手给的。
以他的身份,若没有弘历力排众议,何谈如今的荣华富贵?
当初有意接近弘历,是为了往上爬。弘历看上了他,他便顺势而为,成了皇帝的人。救了皇帝,有了救命之恩,专宠被抬旗…
种种的一切,都离不开弘历。进忠本是五依无根之人,有了皇帝,才有了靠山。
“有皇上在,臣自然也好。”

“皇上,早些安息吧。”

进忠顺势抬手,轻轻揉着弘历两侧太阳穴,柔声宽慰。

“怎么今日的熏香味道有些许苦涩?”
弘历微微蹙眉,他一向闻惯了味道,不喜改变。
“熏香没变,皇上应是闻到了臣身上的安神香。”


“贵君喜欢便好,既是安神,贴身带着也好。”
进忠闻言,还是将安神香囊挂在了外间。
夜色渐深,殿中烛火减去大半,只留一盏鎏金宵灯映着满室静香。
李玉、进保伺候褪去外衣,便轻手轻脚尽数退至外阁守夜,内殿只剩二人。

“有你在一旁相伴,总算能寻几分清净。”
帷帐轻轻垂落,弘历卧于锦衾之中,他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落在进忠光洁的额间,一触便分开。
进忠偶尔侧首,静静望着身旁人倦怠的眉眼。弘历闭目休憩,一手随意搭在他腰间,连日紧绷的心绪,在此刻寻得片刻安宁。不多时,绵长的呼吸缓缓响起,弘历沉入睡梦。
进忠微微靠近描摹着弘历安睡的眉眼。
“有皇上在,臣一切无恙。”

伪装的久了,进忠都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假意层层包裹着微弱的真心,交织缠绕,在沉沉夜色里难以分辨。
——本章完——3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