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掩住宫道,凌云彻避开往来当差宫人,悄无声息绕至永寿宫偏角院墙下。他立在阴影深处,垂首静候,脊背绷得紧实。宫墙之内灯火隐约,他压下心头万千起伏,想在必经之处等候卫嬿婉。

“主儿三思。”

“如今您已是炩嫔,永寿宫一宫主位,侍卫与嫔妃私下私会乃是宫中大忌。”
春蝉低声劝阻,言语恳切。

“昔日相伴的情分,奴婢都懂。可深宫行路,最不能念旧心软。”
说到此处,顿了顿,悄悄抬眼打量卫嬿婉的神色,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凌云彻于您而言,早已是祸根,不如就此放下,彻底忘了他。”
凌云彻借着巡查,在假山偏僻处遇到了卫嬿婉,约她夜晚叙话。
卫嬿婉只告诉了春蝉这个可信赖之人。
夜色沉沉漫过永寿宫红墙,檐下宫灯昏黄晃动,卫嬿婉拢着披风,眼底漾着复杂的情愫。
“本宫如何不知,如今成为炩嫔,已是贵君开恩。”

“就见他一面,无论如何,也算是了结。”

春蝉闻言,只能依着她。
上前打开了宫门,凌云彻果然蹲在墙角等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废弃的偏殿内烛火昏暗,凌云彻立在卫嬿婉面前,春蝉在殿外守着。
他眉宇间满是焦灼,嘴唇泛白,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着。他虽狠极了卫嬿婉的薄情,不想再去看这个曾经青梅竹马的女人,但为了如懿,只能百般隐忍。

“嬿婉,我知道你与我早就形同陌路,往日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我不会再计较。”

“今日我在必经之路拦住你,是为了求你一件事——救救娴贵人。”
他知晓深宫之中,本不该沾染旁人事端,可眼下前路断绝,万般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所有自尊,求卫嬿婉能够念及旧情,出手施救如懿。
为了救如懿,就算卫嬿婉百般羞辱他,也能忍受。
懿主儿对他有恩情,不能不报答。
“救娴贵人…”

卫嬿婉淡淡一笑,眼底全是释然。
凌霄花开得高、艳,却无独立根骨,全靠依附。
没了可以依靠的枝干,就算再怎么明艳,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一辈子都在争、在抢,生来卑微,便只能做攀附的藤蔓,踩着荆棘,拼命的往上爬。
【春蝉说得对,凌云彻于我,就是个祸害。】

凌云彻如此心急,于如懿,更是祸害。
原本天际只浮着沉沉阴云,风卷着凉意掠过宫墙。
不过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击打在琉璃瓦上,雨势陡然铺开,细密雨帘顷刻笼罩朱红宫墙,檐角积水顺着螭首不断倾泻而下。
春蝉只能狼狈的在檐下躲雨,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福贵君协理六宫,我一个小小的嫔位能如何。”

“后宫专宠,其她妃子已经许久见不到皇上,我实在没有办法。”

“可娴贵人还有你,不是吗?”

她静静听完凌云彻的恳求,眸光淡淡落向滂沱雨色,心底飞速盘算着。
面上依旧端庄从容,不见半分慌乱,袖中手悄然收拢。
“今日相见,已是大忌。”

“凌云彻,你好之为之。”


“嬿婉…你不能这么绝情…”

“嬿婉…”
“凌侍卫,本宫如今是炩嫔,直呼名讳是什么罪名,你应该知晓。”

卫嬿婉冷下脸。
不再管凌云彻自己有什么心思。
走到殿外,将身上的披风强硬的披到春蝉的身上,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凌云彻的视线。

“卫嬿婉,你今日辱我,他日必双倍奉还。”
凌云彻握紧拳头,他不敢相信,苦苦哀求卫嬿婉,卫嬿婉竟然不肯帮忙,还出言震慑。
难道他是吓大的吗?
冷宫放蛇、失火,都是他一人救了如懿和惢心。

“你不帮我,我自有能耐救人。”

“到时懿主儿成了皇后,始乱终弃的人不可饶恕。”
莫欺少年穷。
凌云彻暗暗发誓。
趁着夜色走出了偏殿,冷雨浇透官服,可他的心翻涌的滚烫。
——本章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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