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而过,腊月十七,是立春了。
今日晨光刚刚显露,女孩就起了床。
她知道今日是自己的生日时,很开心,等了一日一夜,终于到了日子。
于是今日起的很早,溢香楼还未开门时,她就披上了鹅黄的裘衣,半窝在榻上,打开窗子,从阁楼遥望着刚刚复苏的街道。
晨阳照射,少女的面上微微发着白,眼睛眨啊眨,一瞬不瞬盯着远方。
那里徐是有白云,徐是有飞鸟。
她注视着初升的太阳,呼啸而过的鸟儿。
他站在楼下,仰望着她。
他叫满地,是赌坊看守金大的跟班,也是个不太体面的地痞氓子。
这些年跟着要账,盛气凌人惯了,仗势欺人,也做了不少,名声也不太体面。
昨日早晨,他不知为何,脚步再来到了这里,青平县最繁华的酒楼。
他想,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跟着金大,欺凌那些赌徒。
他第一次,真心实意救的第一个人。
那个女孩。
他看着女孩躺在河中,脸白的像天上的白云。
惨的,他心不由跳快,想起来自己的妹妹。
她的妹妹,也很惨……
他背着她,跑的极快,几次欲要跌倒。
但他想,救一救她,救一救背上这个少女,让她活下来,不要让她像自己妹妹那样惨……
想的久了,等回过神,才发现,看鸟儿的少女,已经看到了他。
少女看着他,眼有好奇。
他愣了一下,努力弯出一个笑,却有些窘迫,一会摸一摸自己的衣角,一会儿看一看还没开张的衣裳铺子。
少女似乎想起了他是谁,白净的小脸上漾起一抹微笑。
女孩笑起来,眼睛很弯,像月亮一样,很暖和。
他就不由的,更愣了。
女孩从窗子里,朝他挥手,嘴里小声说着什么。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看懂了女孩的话。
她向他打招呼,对他说:“救命恩人,早上好呀。”
她像喜鹊报喜一样。
他的心暖洋洋的。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掌,也冲女孩打招呼,小声地说:“早上好……”
女孩笑得眼角弯弯,很温暖。
忽然,身后像是进来了什么,他看见少女猛的回头,再转回来时,悄悄向他摆了摆手,笑了笑,关上了窗户。
他走在回赌坊的街头,很想再来看看她,就像今日这样,很开心。
……
午后,溢香楼忙碌了起来。
她想出去看一看,只是刚打开小门,就被一只细长的手,按回了屋子。
她小声说:“我想出去瞧一瞧……”
阿姐没有生气,蹲下来,擦了擦她脸颊沾上的糖渍。
“很想出去么?”阿姐柔声问她。
她点一点头,摇一摇头,说:“阿姐,会生气吗?”
阿姐看了她半晌,摇摇头,笑着说:“不会。”
阿姐带她出了房门。
来到大堂里面。
她撑着栏杆,跟着阿姐,站在二楼的楼梯旁。
有饭菜香,有悠扬的琴音,叮咚叮咚,客人在这里喝酒,吃饭。
她站在那里,有点失落。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云,糖人大叔的笑脸,还有自由自在,翱翔天际的鸟儿。
草地茂盛,枝丫勃勃……
而不是眼前这样,有点吵嚷的人群,刺鼻的酒味道。
她小声地叹了下气,没有说话,顺着来时的步子,一瘸一拐进了屋子。
到了晚上,阿姐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喝完药,就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