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是会帮助哥哥的
——江籽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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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盏里的琥珀酒晃了晃,映得胡瑶指尖泛白。她抬眼时,正撞上江承锦投来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笑的眼此刻像淬了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
周遭的丝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席间的笑谈像被掐断的弦,只剩下瓷器偶尔碰撞的轻响,衬得殿外的风都格外凌厉。斜对面的贵女们捏着帕子,指节泛青,目光却直勾勾地钉在他们举杯的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胡瑶的手腕微颤,酒液几乎要漫出盏沿。她看见江承锦喉结动了动,袖口下的手背上,青筋正一点点绷起。殿角的铜壶滴漏“嗒”地响了一声,像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这杯酒,到底是敬彼此,还是敬一场无声的较量?
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连烛火都屏住了呼吸,只在两人交握的视线里,跳着不安的火星
“二殿下这是何意,有客而来不应以酒相待吗”胡瑶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静静地看着江承锦
“公主这是什么话,江国上上下下都明知本皇子体弱,不能饮酒,公主这是为何”江承锦眼神冷漠
殿内的香燃得静,一缕青烟笔直地升向梁间,竟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两人举起酒杯的手悬在桌案上方,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没激起半分涟漪,却在每个人心底压下了千钧的重量。百花仍在窗外盛放,香气漫进殿内,却染不上半分活气——这满殿的安静,原是比千军万马更让人屏息的紧。
“老夫认为,这宴会虽是皇后娘娘为七殿下所办,但二皇子作为七殿下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这杯酒本该是公主敬七殿下的,既然七殿下大病初愈,那就该由二殿下为七殿下挡下这杯酒”千机摸着苍白的胡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国师这番话就不中用了,本宫并未邀请公主,何来敬潼儿一说”皇后看着手中的酒杯“本宫虽然是皇后,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插手的,对吧皇上”
皇上看着眼下的闹剧,不难烦的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公主没有皇后的邀请,那就请回吧,来人!把公主带下去”
“且慢”胡瑶将酒杯放下,拱手向皇帝弯腰“胡瑶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江国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且不说那指婚的圣旨,既然邀请了胡瑶,难道连喝杯酒江国都要推脱吗”胡瑶眼神中带着委屈与不甘
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怎么可以放弃
宴会又陷入了一阵僵局
……
“七弟——”
一声短促的惊呼像石子砸进静水,瞬间撕开了殿内凝滞的安静。原本低垂着头的众人猛地抬眼,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江承锦身侧——
江籽潼正歪坐在椅上,小巧的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连带着两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被人狠狠揉过的桃花瓣。更惹眼的是她嘴角,一缕深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淌,在玄色锦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衬得那精致绣纹都失了体面
他像是没察觉周遭的目光,只微张着嘴,眼神有些发直,小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芙蓉糕,糕屑沾在唇角,和那不明液体混在一起,瞧着格外狼狈
席间的目光在他和身旁的江承锦之间来回打转,有惊疑,有紧张,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担心。江承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蹙,像是没料到会出这岔子,指尖无意识地拽紧,发出关节咔咔的轻响,在这骤然静下来的殿内,格外清晰
空气里的花香仿佛都变了味,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所有人都看着一身狼狈的江籽潼
江承锦有些惊恐,他也不管面前的公主如何撒泼,只蹲下看自己弟弟的状态
江籽潼这副样子,像是魂儿被什么东西勾走了似的。眼仁儿定在一处,眨都不怎么眨,连旁边人说话都没反应,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心事,还是突然被某个瞬间抽走了注意力,整个人僵在那儿,透着股说不出的茫然
台上的皇帝和皇后看见江籽潼这幅样子也是吓坏了,连忙停止宴会将江籽潼送回了寝殿
胡瑶在大殿上瞧着江承锦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胸中的火气直往上蹿。她重重跺了跺脚,锦鞋踩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烦躁,甩了甩衣袖,转身便快步走出了大殿,葱绿色的裙摆在门廊处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而一旁的千机只是皱了皱眉,便也离开了大殿
……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骤然静了下来。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香炉里沉香燃尽的轻响,都清晰得如同落在心尖
江籽潼静静地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床榻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空落落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他垂在膝上的手轻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仿佛还没从方才的怔忡中回过神
御座旁,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玉圭,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他望着江籽潼,眼神复杂,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觉的关切。皇后握着帕子的手轻轻按在膝头,凤钗上的珍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晃了晃,轻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寂静的大殿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七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江澜池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江籽潼,眼神中满是担心
江籽潼缓缓看向江澜池,他摆了摆头,咧嘴笑道
“我无事六哥,让哥哥们和父皇母后担心了”
一旁的江卿玥重新帮江籽潼检查了一下,确定并无大碍后,皇帝和皇后才离去,处理剩下的事宜
待殿中只剩下皇子后,江籽潼才缓缓道出
“哥哥们不要生气,我只是吃了会流红色液体的果子,身体并无大碍的”
“我看出来了那个公主对二哥有意,只好出此下策帮二哥脱险”说罢江籽潼还用食指放在胸前点了点
一旁江承锦听到江籽潼这么说,也是心中一暖,勾起嘴角笑道
“那多谢小潼帮二哥解围了,只是下次不许这样了,让哥哥们担心死了”
“嗯嗯,不会了”
……
楚隆宫的檐角还挂着几分残冬的清冷,却已悄悄漫进些初春的软风,吹得窗棂上糊着的云母纸微微发颤。殿里静得很,连铜鹤香炉里升起的烟都笔直地飘着,半晌才打个旋儿
露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翡翠串,碧绿的珠子相撞,发出细碎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她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鬓边那支点翠嵌珠的簪子,随着偶尔的动作闪一闪微光
千机立在榻侧,青灰色的宫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双手交握在袖中,目光落在殿门处,像一尊沉静的玉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恒楚则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指轻叩着扶手,指节分明。他没穿朝服,一身月白锦袍倒衬得脸色有些沉,视线也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外面来人的脚步
三人各占一角,谁也没先开口。只有殿外偶尔掠过的燕鸣,带着初春的暖意,却更衬得这殿内的安静,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着那个该来的人,踏碎这满室的沉寂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了楚隆宫宫门外
胡瑶立在那里,便如一枝临水照影的粉桃,艳得恰到好处
眉是远山含黛,不用描便自带几分蜿蜒的俏,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画里走出来的含露凤眼,眼波流转时,三分娇憨混着七分灵动,偏生瞳仁亮得惊人,笑起来时,眼底像落了星子,簌簌地往下掉光
她肤色是那种透着粉的白,像是初春刚剥壳的荔枝,脖颈纤长,坠着颗鸽血红的珠子,一动便晃出细碎的红影,衬得那截肌肤愈发莹润。发髻梳得俏皮,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动作轻轻晃,发间簪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珠翠叮咚,倒不如她鬓边那朵新鲜的粉牡丹惹眼——花是艳的,人却比花更活,唇瓣像刚染了胭脂的花瓣,轻轻抿着时,也带着股说不出的娇俏
“公主大驾光临,本宫有失远迎啊”露妃下了软榻,走到了胡瑶的面前
“公主真是一副好模样,本宫都羡慕了”
“娘娘说笑了,胡瑶即使有如此上好的模样,但终究还是入不了他的眼”胡瑶被露妃领着进了殿内,坐在矮椅上
“公主这是什么话,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千机此时发声了,他轻轻用手指叩击着木桌,突然抬眼看向胡瑶“除非…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国师这是什么话,本公主亲手领的皇上圣旨,圣旨上清楚写着二殿下有多喜欢我,谁知道圣旨……”说到这,胡瑶停顿了一下
“难道,圣旨是你们编造的?”她眼神一凝
真是可笑,她堂堂一个公主,竟被这样戏耍
“公主别生气,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如何?”江恒楚端着酒杯来到了胡瑶面前,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他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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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来晚了,大大前几天感冒发烧,扁挑体发炎了,实在没思绪去写新文,所以只是把前面的文章改完了
前天晚上才去打的吊针,扁挑体是好了差不多了,但是鼻炎又来了
现在大大也来生理期,这几天是真的难受的很,希望读者宝宝们见谅
晚点大大还会在更新一篇
宝宝们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