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有惊无险

哥哥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平安就好

——江鸿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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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漫过石阶，在几人脚边凝成薄薄的白霜。门外的几棵老槐树静立着，连叶片上的露水坠落都带着清晰的声响，“嘀嗒”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在这死寂里竟像重锤敲在心上

空气异常的安静，只见几人站在门外，死寂的很

“三殿下，有话好说”露妃不敢动，内心中的恐惧布满全身，冰凉的剑抵在脖颈，只是轻轻一碰，锋利的剑在脖颈上留下血痕

自己即使是妃子，但地位远低于皇子，而且还是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皇子，自己更是要避让三分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江璜瑞没说话，但举着佩刀的手迟迟没放下，身旁的江承锦与江鸿浩对视了一眼，便都往屋中走去

……

屋内的剑刃相撞声像密集的冰雹砸在铜盆上，“镪镪”脆响里裹着劲风，将案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江律烈的剑锋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劈而下，暗卫横剑相挡，两剑相抵的刹那，火星溅在千机脚边的锦垫上，烫出个焦黑的小洞

千机却浑不在意。他指尖转着枚银质酒盏，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目光落在缠斗的人影上，嘴角勾着看戏的闲逸。左侧暗卫被江卿玥一剑挑中袖口，玄色布料裂出道口子，他竟还轻嗤一声，屈指弹了弹酒盏沿：“五殿下大病初愈还有着这般力气，倒是比传言中烈……”

话音未落，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房梁传来。那声音混在剑击声里，轻得像根羽毛落地，可江律烈耳尖微动，猛地偏头时，正看见一支淬了墨色的短箭从横梁阴影里射出，箭尖闪着幽蓝的光，直取千机后心

千机还在笑，指尖刚触到酒盏的温凉，后颈忽然泛起一阵寒意。他下意识侧身，短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噗”地钉进身后的木柱，箭尾的黑色羽翎还在嗡嗡震颤，箭杆上渗出的墨色液体正顺着木纹缓缓晕开，将上好的紫檀木染出一片诡异的焦痕

直到这时，千机脸上的笑意才僵住。他低头看向肩头被划破的衣料，那里已迅速浮现出一圈青黑，空气中陡然弥漫开苦杏仁般的腥气——原来这出戏里，他早不是看客

“国师好大兴致”

千机抬眼看去，只见江璜瑞压着露妃，江鸿浩手中拿着外面遗留下的弓箭，一旁跟着江承锦

麻烦的东西来了

“国师拒绝父皇的邀请，反倒来我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江承锦挑眉，静静地看着眼前悠闲坐在椅子上的老头，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嫌弃

“二皇子说笑了，老夫只是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听闻她在永安宫看望七皇子，所以才来到此地”

千机缓缓起身，玄色衣袍的褶皱随着动作轻轻漾开。他抬手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掠过方才被短箭划破的衣料时，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攥着衣摆，指腹深深掐进锦缎的纹路里。方才还在看戏的闲逸荡然无存，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突突地跳着，连呼吸都得刻意放缓，生怕一乱就泄了底气。可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连唇角都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方才直面毒箭的人不是他

直起身时，他对上承锦的目光，眼底已只剩恭顺。只有自己知道，方才弯腰的片刻，后背已沁出一片冷汗，正顺着脊椎缓缓往下滑

江承锦是个不好对付的，他总能猜透别人的心思，就像有读心术一样，要是与这种人对立，自己一定是亏的

“是吗，那你带这些暗卫是做何呢”

江承锦撇了一眼千机身后方才与江律烈和江卿玥的暗卫，样子冷的吓人

“老夫……只是带着他们用来……用来防身的……”

千机有些结巴了，俗话说得好，前面有多威风，后面就有多懦弱

见千机这反应，八成是说谎，江承锦瞅了一眼他，扭头看向别处

“既然这样，国师还是早些去找父皇吧”见千机不说，江承锦也不想追究，毕竟在他回来时一眼看到的便是凌乱不堪的院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们有没有事，当他进屋后，只见江律烈和卿玥，唯独不见江籽潼

他的心就没有安好过

千机听见江承锦这么一说，想也没想就起身走准备溜走了

……

露妃毕竟是皇帝的妃子，杀掉必定会引来风声，于是赏了她一个五十大板，就当是她为自己的干爹敬孝了

江承锦对着惩罚没表明，待人都离开，只是静静地为自己的两个弟弟擦着药

“二哥……我”

“这不怪你”

“可七弟他……”

“他不会有事的，不必担心”

江承锦一边为江卿玥上着药，一边安慰着他，他知道自家的五弟是一个敏感的人，一些随口说的话都能困扰他很久，更何况此事

江律烈的目光落在二哥垂着的手上。那只常年握笔的手，指节分明，此刻却在袖摆下微微发颤，连带着悬在身侧的玉佩都轻轻晃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他站在床榻旁，恰好能看清二哥低垂的侧脸。鬓角的发丝被冷汗濡湿，贴在泛红的耳廓上，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嘴唇抿成一道发白的直线，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方才露妃受刑时，二哥的喉结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滚动，每一声杖响落下，他攥着拳的手背就会暴起一层青筋

可他头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颌。江卿玥站在他对面，全然没注意到——那个平日里总端着沉稳架子的二哥，此刻正被巨大的焦灼攥紧了心神，连指尖的颤抖都藏不住

江律烈悄悄移开视线，心里清楚，二哥这副模样，是怕江卿玥瞧见了担心。可那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手，还有那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指甲，早已把那份按捺不住的胆心，暴露得淋漓尽致

江律烈叹了口气

……

“三弟，你那有线索吗”江鸿浩往江璜瑞那里看去，江璜瑞巡视了一番，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就这么大，能藏到哪去”江璜瑞抓了抓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好”

两人走出了院子，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江璜瑞向右走，不一会就走到了死胡同，他转身往回，而江鸿浩往左，身旁花草凌乱不堪，他蹲下凑近一看，不久站起环顾四周

他感到很奇怪，四周的花草不像是被箭射乱的，反倒是像人踩乱的

在他出神之际，身旁一个黑影缓缓出现，他的左侧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

“哥”

江鸿浩回神，扭头一看，只见江籽潼满身污秽的站在自己面前，左肩似乎受了伤，脸色煞白，他走向前，将籽潼抱在怀里

江籽潼也再也撑不住，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

……

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眼皮沉得像坠了铅。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撞进视线的是头顶绣着云纹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

额头上覆着的毛巾带着微凉的湿意，正缓缓驱散昏沉的热意。他动了动手指，左肩传来一阵钝痛，低头看去，那里已裹上了厚厚的白纱布，边角还渗出些微浅褐色的药渍，显然是刚换过不久

药味混着兄长们身上熟悉的气息，像一张温暖的网，轻轻拢住了他刚从混沌中挣脱的心神

他缓缓挤出笑脸，示意哥哥们不必担心，可他越是这样听话懂事，他的哥哥们就会越心疼他

……

被打了五十大板的露妃现在也因伤口高烧不退，一旁的千机看着自家的干女儿受这样的欺负，又听到江籽潼平安的消息，他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几日后的百花宴，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千机眼神逐渐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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