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胜利了,但遗憾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
——淮喃
————————
晨露未晞时出门,转眼便见夕阳吻上檐角,暮色漫过青石板,一天就这么溜了
江璜瑞静静地听着淮喃诉说,待淮奚醒来后,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过了两三天,在他们来到淮国的第七天时,也是发起总攻的一天
江璜瑞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便带着淮喃和淮奚来到了淮北中部的边缘地区,等待着自家大哥的信号
信号一发,全员出击
街巷尽头的晨雾还未散尽,忽有马蹄声惊雷般炸响。紧接着,东首街口率先冲出一队玄甲骑兵,铁蹄碾过积水溅起丈高水花,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西巷口的矮墙“哗啦”塌了半边,披红巾的步兵踩着断砖涌来,长矛如林直指中央;南边酒肆的门窗被撞得粉碎,带刀的身影破帘而出,靴底蹬着散落的酒盏滑行数步;北边墙头上更有黑影如蝙蝠坠下,绳镖“嗖”地缠住廊柱,翻身落地时刀已出鞘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瞬间绞成一团,甲叶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惊马嘶鸣声炸得人耳鼓生疼。那些身影或快如疾风,或猛如惊雷,转眼便在街巷中央汇成洪流,刀锋映着初升的日头,亮得晃眼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正在看沙图的淮北吓了一跳
江国的士兵与淮国的百姓在三个皇子的带领下冲向了淮北在皇宫附近的营地
“怎么回事”淮北拉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士兵,焦急的询问
“回殿下,我军突发袭击,敌人数量众多,我们没有胜算啊”士兵一边颤抖,一边报告现在的情况
“他们进攻方向在哪?”
“四面八方”
淮北愣住了,他们是怎么做到集结这么多人且从各个方位进攻的
“该死”淮北咬牙切齿,垂下的手臂紧紧握成拳头,不甘心
淮北站在沙图旁边,左肩空荡荡的,玄色衣袍从肩头直垂下去,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紧束的白色衬里。右侧独臂肌肉线条分明,骨节因常年握刀而格外突出,此刻正随意搭在腰间佩刀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殿下,我们现在是该保住自己,先逃吧”
淮北被官兵护送着,离开了营中,可刚走没多远,就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好久不见啊淮北”
说话的人正是叼着狗尾巴草的淮奚,而在他身后是淮喃
淮喃看着眼前少了一只胳膊的淮北,他现在想杀了他,是他毁了这一切,毁了这个家
三人见面了,确实这种场合,这种环境
接下来,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
冬末的阳光总算挣脱了连日的阴霾,斜斜地漫进皇宫的朱红宫墙。琉璃瓦上残雪未消,被这日头一照,竟泛出细碎的金芒,像撒了把碎星子在屋顶
宫殿的窗棂上映着暖融融的光,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轻了些,生怕惊散了这难得的暖意。廊下的铜鹤身上,积雪正一点点往下淌,在基座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水里头,竟也盛着一片晃眼的天
四个皇子坐在双和宫的院中,石桌上摆放着雕刻用的工具和方形的木块
“五哥,快看,我刻的小老虎好看吗”
江卿玥莞尔一笑,点头表示肯定
“切,我这个更好看,是吧二哥”
江澜池拿起手中刻出的小兔子,冲着江承锦笑了笑
“六哥那个小兔子太小了,没有难度”
“但我这个就是比你好看”
江籽潼眼看吵不过,直接上手捂住江澜池的嘴,试图让他闭嘴,可自己的嘴就没听过
江承锦看着这两个闹心的弟弟,虽说是无奈,但还是很开心
可随着江澜池逐渐把江籽潼带离两个兄长,江卿玥看着江籽潼,向江承锦问了一个问题
“二哥,父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呵…他动静可多了呢”江承锦撑着脑袋,看着手中江籽潼雕刻的小老虎
“我也知道了一些消息,那个冰丝绒……”
江卿玥还未说完,就被江承锦插了话
“我自有安排”江承锦放下手中的小老虎,江卿玥的话让他想起了那天他与皇帝谈的条件
……
当时皇帝听到他要虎符的时候低头思索了一会后,让江承锦随他来到了养心殿的密室中
皇帝来到密室中的一面墙壁前,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出现了一个暗格,他从中拿出了圣旨筒
江承锦看向皇帝,眼神中满是不解
“这是朕给潼儿写的继位圣旨,只是还并未用玉玺盖章”皇帝将手中的圣旨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圣旨
“朕知道锦儿不让潼儿继位是为了保护他,可在朕看来,拥有权力才是最好的保护”他将圣旨递给江承锦“也算是…朕履行了对你母后的承诺”
江承锦看着手中的圣旨,明确写着封江籽潼为太子,不日继承皇位
“看来父皇早就打算让小潼继承皇位,只是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罢了”江承锦冷笑一声,在江承锦看来,权力是最没用的东西
“圣旨既然都写好了,玉玺呢?怎么不盖章?”江承锦挑眉
“玉玺在朕这里,只不过不是真的玉玺”皇帝背过身,叹了口气“锦儿,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父皇请说”江承锦将圣旨摆在桌上,看向了皇帝
“朕可以将虎符交于你,但是你得帮朕把玉玺拿回来”
见江承锦没有回话,皇帝接着说道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好好考虑”皇帝拍了拍江承锦的肩膀,眼神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尽在掌握之中
江承锦沉默了一会,微微张口
“好,我答应你…”
……
江承锦思绪回笼,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一旁的江卿玥看的真切
“二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嘛”江卿玥轻轻地声音传出,眼里是不由得担心
“只是跟父皇做了一个交易,五弟不用担心”江承锦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重新拿起小老虎,任他在手中摆弄
“现在万事具备,只差……”
江承锦眼睫微垂,抬眸时,瞳仁里似藏着星罗棋布,一丝精光闪过,漫不经心却已将全局收揽。
……
残阳如血,泼洒在尸骸遍地的旷野上
外围的将旗早已倾颓,被马蹄踩进泥里,而胜者的战旗正迎着猎猎晚风升起,旗下甲士的呼喝声震彻四野,盖过了败者最后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每一寸土地都在昭示着:抵抗已成徒劳,胜负早已刻进这片染血的疆土
一多打少一,胜负显而易见
许多淮北部下的士兵沦为俘虏,被关在牢中
三人整理战场,却迟迟不见淮奚和淮喃
江律烈刚要去找,却被江璜瑞拦住
“四弟,他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江璜瑞挡在江律烈的面前,将他所经历和知道的事情告知了江鸿浩和江律烈
江律烈也只是拍了拍江璜瑞的肩膀,转身去查看其他地方
江璜瑞看向淮北逃跑的方向,眼神满是尽力了
他原本是可以直接抓住淮北的,可想到淮喃昨晚跟他说的
他想听听原因,他想知道真相
他放弃了,在战火中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另一边跑走
他低下头,去了别处
……
“你为何要这么做”淮南看着被独狼压着的淮北,他看着身边都是被独狼干掉的士兵,淮北放弃了
“为何?我这样做难道是错的吗”淮北看着淮喃,他不甘心
“你就是这样背叛亲兄弟的吗?”
“呵…我有哪一点不如你,为什么不是我当太子,为什么!!!”淮北吼叫起来,试图把一身的怨气全撒在淮南身上
他不服,他对皇位尽心尽力,认真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勤练武功,就为了登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他想上前杀了淮喃,可被独狼压着,他动弹不得
“淮北,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太子”
“放屁,你觉得我会信你”淮北越说越起劲
“二哥说的都是真的,他当时进东城是为了……”
淮奚还没说完,就被淮喃制止
“算了,三弟”淮喃拉着淮奚转头就走,背对着淮北,冷冷地丢下一句,“动手吧,独狼”
刀起刀落,鲜血染了一地,鲜血沾在了淮喃的衣尾,沾污了白色的衣服,淮喃心中五味杂粮,淮北……终究还是变了
一旁的淮奚看着淮喃,紧紧地握着淮喃的手,他知道为什么淮喃不让他告诉淮北真相,因为没这个必要了
他的二哥现在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淮喃拉着淮奚往江璜瑞那边走去
他还是他,四弟不在是以前的四弟了
这种感觉……真的让他心里太痛了
他宁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
时间很快,不知不觉已是黄昏,他们要回去了
淮南在他们上马时递出蚀寒花,脸上满是笑意
“多谢”江璜瑞接过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路上小心”
“保重”
江璜瑞向他行了一礼
淮喃回礼,目送队伍越走越远
————————

淮国篇《完》
这里有个小彩蛋:
淮喃去东城是为了找他父皇退掉立他为太子的圣旨,他本想找淮咚一起商量该怎么跟父皇说才会让父皇退掉圣旨并且立淮北为太子,因为他也看到了淮北的努力和想当太子的心愿,他本就对皇位无意,结果淮咚和淮国皇帝却被淮奚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