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的人容易脑袋搬家
——江律烈
————————
霉味与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石墙斑驳得像块浸了水的旧布,墙根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偶尔有半凝固的血渍像丑陋的补丁
铁栅栏锈得发红,每根栏杆都缠着说不清的污渍,被狱卒的钥匙撞得哐啷作响时,铁锈簌簌往下掉。角落里堆着发臭的稻草,不知埋了多少虱子和霉斑,几个人蜷缩在那儿,破衣烂衫遮不住身上的伤痕,有人发出嗬嗬的喘息,像漏了风的风箱
两人走到了牢狱里,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这个大的牢狱里面有着十多个小的牢房,一个牢房中有着二十多个百姓,而且大多数都差不多经历了刑罚,身体全是伤口,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虚弱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没了生机
两人越往里走,内心越是不平衡,里面有小孩,有妇女,有老人,男丁基本上没多少,待他们走到闹事的人面前时,呆住了
这就是几个老人,举着个拐杖发着疯而已,不知是因为这个环境的折磨还是亲眼目睹家人的杀害,疯了
彻底疯了
江律烈手里拿着佩刀,迟迟不下手
手抖的厉害,他不敢
真是讽刺,刚刚在外面迅速杀死几个士兵的他面对眼前的百姓他害怕了
一旁的江璜瑞看着,他也不敢,即使是哥哥,即使胆子大,但他们的刀不杀百姓,从不滥杀无辜
而他身后的狱卒见他们没有动作,却一直催着他们快点动手,江律烈抖着手,听着后面的人唠叨,提刀,一个人头落地,鲜血喷出
温热的液体猛地溅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直冲鼻腔。先是眼角一热,黏稠的红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视线,世界瞬间蒙上一层朦胧的殷红。颧骨上那几滴最烈,砸得生疼,顺着脸颊的弧度滑到下颌,没入衣领时还带着滚烫的余温,像一条细小的血蛇在皮肤上游走
唇上沾了一点,下意识抿嘴,满是咸涩的腥甜。抬手去抹,指尖触到的却是半干半湿的黏腻,蹭开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狰狞的红,倒比那未干的血珠更显刺目。风一吹,脸上残留的血渍凉得发紧,可那股子温热的腥气,却像钻进了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所有人看着江律烈地做法,包括江璜瑞
……
江鸿浩带着军队赶到了淮国北城时,天已入夜
平日里淮国边境的夜晚还是很美的,星子缀满墨蓝天幕,近得似抬手能摘。篝火跳着暖光,映着远处雪山的冷白。风带过牧草沙沙,混着胡笳声,把银河的清辉铺了满地。
可战火的蔓延打破了这么美的夜晚
看着周围满目苍夷的景象,他心中咯噔一下,他不敢耽误,立即下了马询问了一个百姓
北城百姓带他来见了程将军,得知他是江国大皇子,便将这两天他们的计划告诉了他
江鸿浩知道两个弟弟去了东城后,且淮北的军队并未有动作时,便要了纸和笔,传信回了江国
待海东青飞远,于是上了马,飞快前往东城
在离开前添置了副军长和士兵来保护此地,以备不时之需,自己则是带着其他士兵前往东城救自己的弟弟
他骑得很快,因为时间不容耽搁
……
在江澜池祈福回来时得知江卿玥醒来后,也是火急火燎的赶往双和宫
他很着急,自己的哥哥终于醒来了
在江澜池赶到时,只见江卿玥与江籽潼有说有笑的,江卿玥气色也恢复的差不多
“六弟!?”
江卿玥看向江籽潼身后的江澜池,轻轻说了一声,就被江澜池紧紧地抱住
江卿玥有些懵,但也让江澜池抱着,六弟也大不了多少,刚及冠的孩子面对这种患失患得的感觉实属不好受
“五哥没事就好”
“让六弟担心了,哥哥没事了”
江卿玥轻轻拍着江澜池的背,安慰着他
而一旁江籽潼看着兄长,也没有插话和打断,只是悄悄离开了房间,去到了偏殿
他知道六哥在得知五哥受伤后也心情和状态不佳,他也担心五哥
毕竟五哥是最疼他的两个弟弟的,这个是皇宫中人尽皆知的
……
石壁上的血痕层层叠叠,新溅的暗红还泛着湿意,顺着石缝蜿蜒而下,在墙角积成一小滩黏稠的黑;旧的早已干涸,变成暗褐的斑块,像一块块凝固的伤疤,有的被蹭得模糊,只留下淡淡的红影,有的却还清晰地印着指抓的血痕,弯弯曲曲地爬向铁栏,仿佛还能看见当时挣扎的绝望
江律烈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头,骨碌骨碌地滚到了冰冷的墙壁旁,牢房里的孩子定睛一看,立马害怕的躲进旁边妇人的怀里,狱卒那肮脏的脸浮现在大众面前,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没想到自己也会是这种凄惨的下场,江律烈手中紧握着剑,脸上的血渍倒映着冷光
江璜瑞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弟弟
“四弟!你太冲动了”江璜瑞皱了皱眉,这样不是暴露了嘛
“可是没办法了三哥”江律烈却镇定自若,看向身后江璜瑞,“你快去找钥匙,这里我守着”
江璜瑞愣了一下,便俯身在狱卒的尸体上寻找着钥匙,而江律烈已经拿起佩刀在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
“得罪了”江璜瑞边翻边说道
最后在狱卒尸体胯下裤腰带上扯下钥匙后,便挨个挨个开门
他不管什么傻的疯的了,打开门便叫人都出去,待最后一个牢房打开后,江璜瑞也加入的战斗,与江律烈一起掩护百姓逃离
当他们解决完监狱里的人,跑到内殿时却发现只有零散的几个小兵,江璜瑞和江律烈对视一眼,想到殿外面的淮奚,两人顿感大事不妙
在殿内安置好百姓后,两人朝着殿外跑去
……
两人跑回原地,却没看到淮奚的身影,连独狼和竹蒂都不见了
等两人还没回过神,身后传来了响声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顺音看去,是淮北!
“三皇子,四皇子,你们光顾淮国,有失远迎啊”淮北摊了摊手
江律烈没有回答,只是拿着佩刀指着他,眼神满是冷漠
“啊!让我猜猜,你们为何而来”见江律烈没有回答,淮北用手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说道“难道是为了蚀寒花嘛”
淮北眼神冰冷,静静地看向他们
“淮奚呢,你把他藏哪去了”江律烈恶狠狠地说道
“打赢我…我就告诉你们”淮北一脸坏笑
江律烈刚想上前,却被旁边的江璜瑞拉着,他摇了摇头
“呵……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淮北看着两人的动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石子
“蚀寒花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离开淮国”
“怎么样”
淮北看着眼下的江律烈,斜嘴一笑
大哥,你说全部皇室都是爱子民的,就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