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江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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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戟插在焦土中,血痂凝在断壁残垣上。硝烟未散,风卷着破碎的旗帜,几具铠甲半埋在瓦砾里,鸦雀在枯枝上哑叫
这是两人来到淮国的第二天,经过一晚上的相处,五人也是挺熟了
“所以……你是怀疑太子殿下是被淮北囚禁了”明白一切的两弟兄异口同声地说道
淮奚点点头,毕竟他被淮北关住,多少也能听到一些消息
“那该怎么去救呢?”江璜瑞率先提出疑问
“我也不知道,毕竟淮北建筑的牢房有很多”淮奚垂头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进去了”
说罢,江璜瑞从地上跳了起来,就准备出去
还好江律烈眼疾手快,把他抓了回来,因为外面有着巡逻的士兵,几乎一队
旌旗如海,漫过了山岗与平原。甲胄的寒芒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战鼓擂动时,大地都跟着震颤。前军的矛尖如林,后队的战马嘶鸣此起彼伏,数不清的头盔在队列中闪烁,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支队伍填满,连风都带着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
江律烈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下声音低声说
“看来淮北要开始行动了”淮奚看着外面的场景,他知道现在还有北城未沦陷,而淮北称帝还需攻略北城
“人肯定是要救的,但要想个计策,别盲目去”
“那四弟有什么办法”
江律烈看向昨晚杀害的两个士兵,又看向正前往内部的部队,灵光一闪
“我们假扮士兵,溜进去”
随后又转身对身后的竹蒂和独狼说
“竹蒂,独狼,你们在外注意情况,保护好淮奚”
“是,殿下”
说罢,江律烈偷偷把士兵的尸体拉了回来,脱下他们的衣服,给自己套上,江璜瑞也亦是如此
准备就绪,便混入军队,前往了内部
淮奚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担心
……
雪落无声,压弯了琉璃瓦的飞檐。皇宫前的铜鹤覆着层薄雪,颈间的铃铎冻住了似的,半日也不见晃一下。宫道上的青砖被雪填了缝,脚步声落进去便没了踪迹,只有禁军的甲叶偶尔相碰,脆响在空荡的宫墙间荡开,又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了去。御花园的梅枝坠着雪团,连落瓣都轻得怕惊醒了什么,唯有远处角楼的更鼓,隔着沉沉暮色,一下下敲在冻得发硬的空气里。
双和宫还是一如既往安静,雪花悠悠打着旋儿,悄没声地落下来,给屋顶、树梢覆上薄纱,世界静得只听见落雪的轻响
贵妃在皇后娘娘那里听闻江承锦向皇帝要了虎符,又在江澜池那里知道了江鸿浩出兵打仗,每日都拉着江澜池去太宗庙为江鸿浩祈福,希望他的儿子能平安归来
江承锦自从那日从养心殿回来后状态就一直不好,江籽潼看到真切,昨日他起夜出恭的时候,江承锦还没睡,只见他斜倚在榻上,锦被松松垮垮搭在膝头,脸色比窗纸上的霜色还要淡几分。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玉冠也歪了半分。指尖搭在脉枕上,微微泛着青,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滞涩,偶尔咳几声,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咳完便闭着眼歇半晌,眼尾的红痕不知是咳出来的,还是状态不好而留下的倦色。案上的参汤还冒着余温,他却看也未看,只望着窗棂外的寒枝出神
江籽潼觉得…他的二哥好像病了
他去找了母后,想让母后去叫二哥休息,同时也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江承锦拗不过这个磨人的弟弟,去到了偏殿休息
看着江承锦虚弱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今早江澜池在去太宗庙前还跟江籽潼提了一嘴,说二哥今早看起来有点虚弱,拜托江籽潼劝劝二哥好好休息,最好是能请个太医给二哥看看
于是,他在二哥睡着的情况下去请了太医,太医来诊过脉后确定,二殿下这是染上风寒了
平常都有江卿玥照顾着的身体,江卿玥一出事,他的身体也垮下来了
江籽潼看着下人给他喂了药后,便回到了江卿玥的床榻旁
……
就在江籽潼爬在江卿玥床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时,江卿玥缓缓睁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
他……活下来了?
江卿玥缓缓起身,看见一旁的江籽潼,本不想吵醒他,可伤口的撕裂使他轻呼一声,动弹不得
“五哥,你醒啦”
那一声让江籽潼感到有些熟悉,揉了揉眼睛便看见江卿玥试图起身,便伸手去扶他
“嗯……哥哥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江卿玥地看着江籽潼,眼里是担心和宠溺
“天气寒冷,感冒了怎么办”
江籽潼看着现在伤势那么重的五哥还在关系自己的身体,不禁湿了眼眶
但五哥就是这样的性格
江籽潼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昏迷这几天的事情跟江卿玥说,却将二哥生病这个事情隐瞒了下来
他不想让五哥自责
待江籽潼说完后,江卿玥微微皱了眉头
他也听说淮国战乱,那三哥和四哥不就危险了吗
可他现在这样子,下床都难,就跟别说出走了
“五哥,你慢点,不要撕裂伤口了”
江卿玥缓缓靠在床头,摸了摸江籽潼的头,温柔地说道
“哥哥没事,七弟不必担心”
“七殿下,瘦肉粥来了”房中进来了一位俾女,手中端着一碗粥,缓缓走进来
“五哥先吃吧,我不饿”
俾女听到江籽潼这句话,便把碗递向江卿玥
他端过碗,拿起勺便开始吃起来
江籽潼看着江卿玥,泪水打湿了眼眶
好在五哥终于醒来了,哥哥们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籽潼拿出手帕,轻轻擦掉江卿玥额头上的汗
江卿玥也是温柔一笑
……
江璜瑞和江律烈跟着部队,进入了城里,只见街巷里尸体堆叠,血冻成了黑紫色,鸦群落在尸身肩头,啄食声混着未绝的呻吟,风过处,腐臭裹着血腥漫了满城,也见到了造成这一事的罪魁祸首——淮北
他端坐在丈高的石椅上,玄色锦袍垂落椅边,几乎拖曳到冰冷的地面。身形挺拔如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下颌微抬,目光从高挺的鼻梁下扫出,像鹰隼俯瞰猎场。石椅的棱角在他身后投下深影,将半张脸埋在明暗交界里,只露出发际线绷得紧实的轮廓,和薄唇紧抿成的冷硬线条。阶下众人的动静尽收眼底,最后停留在江璜瑞和江律烈两人身上
这两人……怎么这么陌生
注意到淮北的视线,两人将头埋的更低,额头也渐渐冒出冷汗
江璜瑞握紧拳头,一旁江律烈轻轻拍了拍江璜瑞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要冷静
“你们两个,抬起头我看看”台上淮北指了指江璜瑞和江律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臂的浮雕,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动过半分,仿佛座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与这石椅共生的孤峰,沉默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台下的两人已经是冷汗直流,但还是抬起了头,毕竟不抬更容易被怀疑
“两个士兵面貌倒是生的好看”淮北毫不吝啬的夸赞“只是…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他眼神一睨,瞳孔深邃
江璜瑞和江律烈表面毫无表情,实则心里已经心虚的发毛
……
“报!太子殿下,监狱有人造反”一个士兵慌忙跑出来,扯着嗓子喊,淮北听到后,目光离开了两兄弟
在江璜瑞和江律烈松了口气
他斜靠在石椅上,一脸坏笑“哦~造反啊,看来是嫌活的太长了”淮北看向江璜瑞和江律烈两人,指了指“喏,就你们去平定他们吧”
两人一对视,这样以来,也太轻松了吧
两人拱了拱手,一并回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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