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铭青要竞选议会席位,就必须在公众视野里和裴家撇清关系,不然谁敢选一个大财阀家的儿子当议长啊?选议长还是选皇帝呢?”裴茵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浑身上下都是松弛的笑意,“裴望衿的事对他来说是机会,对裴家来说也是机会,他们不仅不会帮裴望衿正名,甚至还会推动案情,把裴望衿送进去,博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形象。”
夜禧轻啧了声:“裴望衿不是他亲弟弟吗?真下得了手。不过,裴铭青要是真当上议长了,你这个继承人的位子怕是坐不稳。”
“对啊,我怕死了,”裴茵又那副是什么都无畏的表情,说心口不一的话,喝一口柠檬水,被酸味激得眯起了眼,继续把玩手中的玻璃杯,“就等着靠这件事吃他一辈子。”
“裴家那群人下得了手,裴铭青对他那个弟弟可宝贝着呢,只可惜裴望衿看不清,上赶着往我手里栽,这淌混水我要是不掺和,多少就有点不知好歹了。”等裴铭青掌了实权,就算人真是他杀的也有得是办法把他保出来,精神证明也好,保外就医也好,都不影响他过逍遥日子。
裴茵轻笑,笑他幼稚看不清,也笑他运气好,因为她不会让裴铭青有机会活到掌权的那一天,裴望衿也算间接救了他哥一命。
更笑自己,就算看清了又怎么样,真轮到自己身上,哪儿那么容易放下,不是照样因为裴宁当初的巴掌一整年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过年的时候就算飞到了国外,也硬是一面也不肯见。
抛开根本利益的纠葛,她很少因为一件事和人别扭这么久,当初被裴永一脚踹掉半条命,见了面一样给笑脸喊舅舅,只有裴宁不一样,世上的人都一样恶劣,她只对裴宁苛刻,也只对裴宁难以释怀。
在其他世界辗转流浪的时候,也难以解脱,她常想,要是有一天真的死在外面了,她和裴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鸦羽般的眼睫轻轻压下,黑得如琉璃通透的水色眸子里,野心暗流涌动:“至于那个要报案的人,让二哥好好关照。”
夜禧盯着她看了会儿,顿了顿才理解她口中的关照是什么意思。
…………
鉴于之前哭了一场,提出要他们换地方住的时候几乎没遭到什么反对。
行李也少,文舟游一只鬼,什么东西都没有,黎川也就只有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一只行李箱绰绰有余。
城西公寓那边她也联系人收拾好了,拎包入住。
黎川收拾好了衣服,在卫生间里整理东西,裴茵坐在空了的行李箱上,下巴支在升到最高的拉杆,在房间里骑着到处滑。
她像是无聊了,转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起来:“文舟游,你每天都这么空,我给你报个班,送你去上学吧,说不定还能赶上明年的成人高考,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痛苦地读书。”
文舟游对上学过敏,一听到就胸闷气短,尤其是听到死了还要被拉去上学,转身就要走:“我闲着碍你眼了是吧?我现在就走,你别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