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请您代行长辈之职,向程四娘子提亲”
凌不疑突然求亲,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唯有文帝开心的笑着说道:“好好好,朕以为这件事要拖许久,来,程爱卿,子晟十岁起便养在朕的身边,如如亲子无异啊,今日朕暂代父职向程爱卿提亲,你意下如何啊”程始还未从凌不疑所说的话中反应过来就又听到当今陛下向自己小女提亲,实在不知答什么好。万松柏看程始还不接话便走上前来应承道:“诶诶贤弟,好亲事啊好亲事”又扭过脸来对程始说道:“还愣着干嘛,快答应啊”
“此亲不能结!”看程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萧元漪便冲上前说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文帝也不明白自家子晟如此优秀竟还有人不愿意结亲,问道:“程夫人,你这是对子晟有何不满呐”
“内子怎敢对将军有何不满,将军少年英雄…”
“将军少年英雄,是我家小女少商配不上凌将军”
文帝听到此言感到有些无语,子晟好不容易有看上的女娘不成想有个舅姑拦在这。
程氏夫妇二人齐齐跪下,萧元漪解释道:“小女自幼顽劣缺乏管教,自妾归家以来读书不行、习武不成,女德没有、口德不修,妾本想严加管教,奈何她目无尊长、不服管教,妾怎敢对天颜有所欺瞒,若少商非我子女如此新妇嫁我程氏,妾也决计不会答应,若换作程氏其他女娘能得陛下如此照拂,我们程氏深感荣耀,可少商好勇斗狠,妾担心若真嫁给凌将军日后会酿出大祸,所以陛下,这门亲事绝佳,只是少商她自己配不上”
萧元漪的此番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彭如荟坐在右侧席间看到这些世家贵女们脸上都露出轻蔑与鄙视之情,心中不明白也有些气愤,为何天下会有阿母如此贬低自己的儿女。文帝依然不信的追问“程爱卿,程夫人所言当真吗?”
“此事不怪小女,臣与内子征战沙场时将她留于家中,难免疏于关教,是我们父母的失职”
“自古家丑不可外扬,妾也想给小女留些颜面,怎奈她委实不堪重用,凌将军,你与小女相识时日尚浅,她看似乖巧通达,实则狡言饰非、行事鲁莽”
彭如荟自幼没有母亲,是宣后将她抚养长大,平日最不喜见父母苛待子女,她认为若是如此怎配为人父母,况且自己所认识少商也绝非这般不堪,她站起身来走到左殿行礼说道:“陛下,臣女有一言,想说与众人听”
“阿荟你说”
“臣女与少商君也算熟识,她待我十分友善,也并非好勇斗狠之人,且上次骅县一役中少商有勇有谋,造福了多少骅县百姓,又怎会是读书不行,习武不成,所以还请程夫人慎言”
萧元漪还未来得及反驳,文帝便先开口问程少商道:“朕觉得阿荟说的也有些道理,不知程娘子你自己认为你是何种人”
少商思虑了片刻答道:“回陛下,我阿母所言句句属实,臣女这般品行当真配不上天人之姿的凌将军”
程始听到少商同意萧元漪所说的话,便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旁边的三皇子文子端开口说道:“想不到,真想不到,竟会有人为不嫁子晟将自己亲女贬的一文不值,在我的印象里面,全都城的女娘都争着抢着要嫁给子晟,可偏偏程家为拒婚不惜违抗皇命,不知是程夫人用心良苦还是子晟令人心生惧意”
“三弟慎言,此事攸关皇家颜面”,程将军还请三思而后行”
若是违抗皇命,便是大罪,要祸及全族。文帝再三询问,可程始依旧拒绝最后还提出辞官来拒婚,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少商只好开口道:“陛下,凌将军文韬武略无一不强,是全都城小女娘日思夜想都想嫁于的郎婿,我实在是配不上的,凌将军多次救我,对我恩重如山,可今日突然求亲,令我家人措手不及,但我阿母说得对,我确实是这般顽劣不堪的人,但我还是想问凌将军一次,你日后寻得的新妇自然是比我好个千百倍,可我想来不服从管教,更不会听你的话,这样的我你还想娶吗”
“当然,我原来从不知自己在你心中是这般好,可你在我心中就是这全都城、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娘!子晟此生,非她不娶!”
“好!说得好!既然子晟意决,那程娘子你呢”
“臣女无听他人决断,只凭自身,臣女愿高攀凌将军一次”
“好,这桩婚事可是你亲自应承的,一诺千金,日后若谁再敢反复,朕定责不误”
众人听到此话也不敢在妄议,纷纷谢恩,只有左殿裕昌郡主心悸晕了过去。
“看看这些小女娘们成何体统,席还没开就喝多了,给她传个医官,来来来,今日高兴,众爱卿与朕痛饮几杯”文帝说罢便走向席位,宣后便命翟媪去请医官,还让彭如荟与骆济通将裕昌扶到偏殿看顾。
等了一会儿,骆济通便回席侍奉皇后,剩彭如荟一人等待。又过了良久终于来了一个医官,只是不是孙医官,是一个身着银灰色长袍,面若冠玉的小郎君。彭如荟向来喜欢长的好看的,眼前这位虽不及文子端但也算是很出挑了,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显得人十分温润儒雅。
“见过贵人,臣乃太医令本草侍诏成木槿,陛下吃酒过多,孙医官为陛下调配解酒药,就派臣前来医治”
“我叫彭如荟,方才席间裕昌郡主昏了过去还请你看看吧”
“喏”只见成木槿熟练的放下药箱,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拿出帕子,为裕昌把脉,不一会儿得出结论“并无大碍,只是她从小便有心悸的毛病,一时受到刺激所以昏了过去,臣会开一副定心静神的药随后送到汝阳王府”
“如此便好,我送你出去吧”
二人走到殿门口。
“不知成医官的的姓氏是何字,我有一朋友,是曲陵侯之女,却从未听她说过族中还有从医者”
“曲陵侯程家是前程的‘程’,起源广平郡,臣乃是西河郡成氏,为成全的‘成’”
“你懂的还挺多,为何会做医官,却不入仕”
“臣父游历行医多年,在西河郡也算略有名气,臣从小耳濡目染,便觉得从医也不错”
“原来如此”二人相谈甚欢,只是彭如荟未发觉有一人已盯了自己许久,是文子端。
文子端看了一会儿便实在忍不住走上前来说道:“彭娘子在此处聊的甚是开心啊,不知母后吩咐你来此处是照看裕昌还是与别人闲聊的”
“说什么呢你,这位是太医令本草侍诏成木槿,成全的‘成’,他已为裕昌医治完毕,我送他离开而已”彭如荟又面向成木槿介绍道“这位是三皇子”
“见过三皇子”
“既已医治完毕,为何还在此逗留”文子端不太和善的说道。
“臣告退”说罢,成木槿行礼快步离开了此处。
庭院中只剩了文子端与彭如荟二人
“人家好好的来看病,你干嘛这般疾言厉色,还有,你喝酒了?”文子端一过来彭如荟便闻到了他身上略带着些许的酒气,脸色也有些红晕。
“我疾言厉色?父皇在席上喝的正开心,亏我想着某人没有用饭,偷偷溜出来还特带了些糕点”只见文子端从背后拎出一个小食盒,彭如荟两眼瞬间放光,一把接过食盒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边吃边说“我辛辛苦苦筹备宴席,结果一口没吃上,真是亏了”饿了许久,彭如荟吃的如狼似虎,没两口就噎着了。
文子端也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彭如荟的后背,说道“你慢些吃,又没人和你抢”
文子端看着眼前人吃的不亦乐乎,觉得又无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