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他站定，把慕慕往上颠了颠让小家伙坐得更稳。

雪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地覆盖了地面，慕慕不知道大人之间暗涌的情绪，只顾着伸出小手接雪花，偶尔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林时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又看向边伯贤，他眼底没了从前那种不动声色的克制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小心的坦诚，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她不是铁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边伯贤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说什么“我可以等”之类的话。他只是重新迈开步子，沿着铺满新雪的小路往前走，慕慕趴在肩上，小手攥着他大衣领子，回头冲林时娴咯咯笑。

林时娴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在雪幕中渐渐走远。

吃完饭后边伯贤就离开了，二楼卧室里，林时娴把慕慕放进婴儿床，掖好被角，走到窗边正好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院子，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车灯完全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关灯躺下。

翌日清晨，林时娴是被一阵馄饨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了薄雪的后院，亮得有些晃眼，她摸过手机一看，快九点了，婴儿床里空空如也，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走了。

她洗漱下楼，刚到楼梯转角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阵"咯咯咯"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某人低沉的逗弄。林时娴扶着栏杆往下看，边伯贤坐在客厅地毯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拿着一只布绒小鸭子逗慕慕爬。

小家伙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连体衣，屁股底下垫着厚厚的爬行垫，一个劲儿地追着鸭子往前扑，扑空了也不气馁，吭哧吭哧地调转方向再来一次。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下来了，笑着招呼。

林时娴脚步一顿，看向地毯上的男人，边伯贤没抬头，像是没听见她下楼似的，继续举着鸭子引诱慕慕往左边爬，但耳尖微微泛起的薄红出卖了他。

林时娴别开视线，快步往餐厅走。

她端着碗坐到餐桌边的时候，慕慕正好扑到了边伯贤怀里，一头撞在他胸口，小胖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子不撒手，嘴里"啊啊"地叫。边伯贤把他捞起来抱在膝上，慕慕立刻盯上了餐桌方向，小手朝林时娴指着。

边伯贤攥住他乱抓的手指，往旁边轻轻一带。

林母适时地端过来一小碗温热的苹果泥，边伯贤接过去舀了一勺，喂到慕慕嘴边，小家伙尝了一口，眉毛皱成一团又松开，吧唧吧唧嘴，开始拍桌子要第二口。

边伯贤喂得耐心，一勺接一勺，间或拿纸巾擦擦他嘴角溢出来的果泥，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千百次。

林时娴咬了一口馄饨，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哄孩子的样子跟他在商场上判若两人，那些锋利和冷硬全收起来了，眼底只有认真和柔软。

边伯贤用指腹轻轻擦掉慕慕下巴上的果泥，抬眼时正好撞上林时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