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笑着落下一子,将边伯贤最后一块活棋堵死。

“年轻人有拼劲是好事,但感情这盘棋比围棋子复杂多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时娴那孩子,从小就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替她拿主意,她只会躲得更远。”
边伯贤垂眸看着棋盘上零落的白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边缘。

“我明白,以前总觉得自己扛着就是对她好,现在才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明白就好。”
林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客厅看看慕慕吧,那小子该闹着找人了。”
边伯贤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客厅传来林母的笑声和慕慕咿咿呀呀的叫唤。他脚步顿住,林时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地毯上,把慕慕从爬行垫边缘捞回来,小家伙手脚并用地往外拱,嘴里“啊啊”地抗议,被她轻轻拍了下小屁股。
“又想翻护栏是不是?上次摔跤忘了?”

慕慕扭过脑袋,看见边伯贤站在不远处,立刻咧嘴露出两颗小米牙,伸着胖胳膊朝他扑腾。
林时娴顺着儿子的视线回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站起身,语气平淡。
“你怎么还在这?”


“伯母留我吃饭。”
边伯贤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把朝自己伸爪子的慕慕接过来。

“刚才在书房和伯父下棋。”
慕慕一到爸爸怀里就兴奋地蹬腿,小手揪住边伯贤的领带往嘴里塞,边伯贤也不躲,由着他啃,另一只手托住他后脑勺防止他仰翻过去。林时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滋味复杂,这男人抱孩子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娴熟了。

“吃完饭我就走。”
林时娴下意识想拒绝,但慕慕正好在这时候转过头来,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她,小手伸过来勾她的手指,嘴里嘟囔着意义不明的“嘛嘛嘛”,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沉默了几秒才说。
“好吧。”

M国的第一场冬雪来得比往年晚些。
傍晚细细的雪粒开始从灰白的天空飘落,从开始的小雪已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慕慕裹成一颗圆滚滚的棉球被边伯贤抱着出去看雪,只露出半张小脸和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趴在边伯贤肩头好奇地张望。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雪,小脑袋转来转去,看见雪花落在地上化成水珠,伸手去够,够不着就急得哼哼。
林时娴怕他们着凉了也跟着出去,林时娴走在一侧,看着边伯贤耐心地放慢脚步,特意侧过肩膀让慕慕能够到飘落的雪花。
小家伙指尖碰到一片六角形的雪瓣,凉得缩回手,随即又好奇地伸出去,反复好几次,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脆。
“他像你。”

“又菜又爱玩。”

边伯贤偏头看她,雪落在她发顶和睫毛上,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和记忆中很多年前在校园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重叠在一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裹着厚围巾,在初雪里踩出一串脚印,回头冲他笑,问他要不要一起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