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返程

身后一群队友冲上来，默尔加一巴掌拍在佩利背上，莱林德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有人喊着"哎呦喂颁奖现场啊"，有人嚷嚷着"佩利你那奖牌呢怎么到别人脖子上了"。2

一群人闹哄哄地把两个人裹在中间，像一群凑热闹的海鸥围着一块刚掉进海里的面包。

佩利被推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卡米尔的手臂——只是一下，碰了碰就松开了，像碰一下就能确认他还在这里——然后被队友们裹着往出口走去。

大巴车开动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窗外的景色从建筑变成行道树，又从行道树变成更开阔的田野。

金色的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把车厢切成一格一格的明暗块。

佩利坐在卡米尔旁边，偏着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嘴角挂着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安心的弧度，像一艘终于靠岸的船。

那枚奖牌被卡米尔收进了外套的内袋里，只剩下一个略微鼓起的轮廓，贴着布料，如同一枚安静的、被妥善保管的凭证。

卡米尔靠着椅背，手指隔着外套布料碰了一下奖牌的轮廓。金属的边缘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微凉，坚硬。

他的目光落在佩利睡着的侧脸上，那双在赛场上用力的、凶狠的、拼尽全力的眼睛现在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车里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笑，阳光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卡米尔把帽檐压低了一些，也闭上了眼睛。那枚奖牌隔着外套布料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小片被佩利跑过的路、被他的体温焐过的终点线、被他一路带到这里的光。

他碰了碰那截挂绳，指尖安静地落在那枚奖牌的弧面上。温度已经散了大半，但他没有把手拿开。

大巴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把校门口的台阶照成暖黄色，风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动路边的冬青叶子。

佩利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先在卡米尔旁边停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说"今天谢谢你来了"，或者"我跑的时候真的在想你"，或者更笨拙的、更不成句的东西——但他的嘴开合了两次，最后只憋出一句："……我送你到楼底下。"

卡米尔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没有拒绝。

到了宿舍楼下，佩利停下来，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卡米尔脚边的地面上。"那个——我今天，"他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度，"谢谢你。"

卡米尔看着他："你刚才在车上已经说过了。"

佩利挠了挠后脑勺："再说一遍。"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儿。风又吹过来一片叶子，这次落在了佩利的头顶。卡米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提醒他。

"那我上去了。"卡米尔说。

佩利点了点头："嗯。"

卡米尔转身走进楼道，感应灯在他面前亮起来，暖黄的光从一楼蔓延到二楼。

走出去大约五六级台阶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佩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晰。

"下次……还有比赛，我能再叫你来吗？"

卡米尔没有回头。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拍。

“嗯。”

他继续往上走。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但他知道佩利还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楼道里那盏灯完全灭掉。

卡米尔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烟味。

他放慢了脚步。走廊尽头，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个人靠在墙上，侧着身，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到尽头的烟。1

暮色把那个人的轮廓压得很暗，只看见肩膀的弧度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作者有话说：

有人给我充了大会员呀好吧。

我这边直接更新到108章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