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运动会？

车停在校门口，卡米尔拎着书包下了车。1

格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站在车门旁边，阳光照在他们中间那块地面上，像一道不存在的界线。

指导老师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他们，表情像早已准备好了一番话。

他拍了拍格瑞的肩膀，又看了看卡米尔，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温和："这次比赛难度高，你们能完整做下来已经很好了。没拿奖也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多。"

卡米尔听了，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老师——他们的实验操作拿了满分，笔试的成绩要等一周后才出。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老师"。

格瑞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他看了卡米尔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行了，回去吧。"老师挥了挥手，"最近的课别落下了。"

两个人从办公楼出来，在分岔路口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卡米尔往二班的教学楼走，格瑞往一班的楼走。

他们没有说"再见"，也没有约定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但卡米尔走出几步之后，余光瞥见格瑞停了一下，像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正乱哄哄的。还没开始上课，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抄作业。

卡米尔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他正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一个声音忽然从教室角落炸了出来。

"卡米尔！你终于回来了！"

一团蓝色的影子朝他冲过来，差点把他撞得后退一步。

埃米站在他面前，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半号的校服外套，袖口卷了两圈，鼻头还有一点因为感冒留下的微红，但精神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

"埃米？"卡米尔有些意外，"你回来了？"

"上周就回来了！"埃米用力点头，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来的小型犬，"之前感冒发烧请了一周的假，结果一回来发现你已经去参加比赛了！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待好几天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认真的关切，"对了，比赛怎么样？我听说了，那个题特别难是不是？没事的！没拿奖也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是专攻这个的——"

“埃米。”

"——而且下次还有机会嘛，又不是只有这一——"

“埃米。”卡米尔再次打断他。

埃米停下来，眨巴着眼看他。

“还没出成绩。”卡米尔说。

埃米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了："啊……那个……我、我是说——"

"我知道。"卡米尔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埃米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卡米尔目光望向远处的奈特洛斯。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浅色的眼睛照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像一枚被妥善存放了太久、终于被翻找出来的旧日信物。

卡米尔看向他的时候，奈特洛斯像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慢慢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教室半空中相遇，隔着几排座椅和午后的浮尘，像两条在深海中缓缓相靠的洋流。

奈特洛斯朝他点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一个"我知道你回来了"的确认，一个"你记得了"的无声验证。卡米尔也点了一下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埃米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道微妙的波长。他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卡米尔听着，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他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和平常一样，手指却习惯性地探进口袋里，摸到那枚硬币的边缘。

"对了！"埃米趴在他的桌沿上，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像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刚才看公告栏——运动会下个月开！"

话音刚落，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丹尼尔走了进来，站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安静一下。"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慢慢落下来。

"说一件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了一圈教室，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例行通知，"学校决定，运动会将在下个月十五号举行。具体项目、报名方式、训练安排，等体育老师那边正式通知。各班做好动员，参加人数不能太少。"

话音落下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炸了。

“运动会？”

"卧槽终于来了——"

"我可以报长跑吗？"

“你报长跑？你去食堂抢个饭都喘。”

各种各样的声音像被同时点燃的烟花，从教室的各个角落砰地炸开，有人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已经开始跟前后桌商量要报什么项目了。

笑声和叫声混在一起，整个教室像一个忽然被灌满热水的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沸腾的气泡。

卡米尔坐在座位上，被这阵热闹裹着。

他没有跟着欢呼，也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运动会，而是因为埃米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样子，因为那些兴奋的、嘈杂的、鲜活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充满声音和温度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我靠了，这个写作的页面又变了，用着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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