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就这么重新跟着雷狮回家了。1
我去11点左右更的
两个人沉默无言,雷狮打开家门,阳台上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茶几上放着一把钳子和几截剪断的链节,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给卡米尔看的证据——看,我真的剪了。
雷狮走进厨房,拧开火烧水。卡米尔听见水壶的响声,听见杯子碰撞的瓷器声
过了一会儿雷狮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茶几上,离卡米尔站着的地方很近,但又没有近到必须接过去的地步。
“卡米尔你腿上……”雷狮指了指卡米尔被划伤的小腿,声音不大,“要不要涂点药?”
卡米尔低头,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受伤了,他把裤腿卷起来,那条细长有些骇人伤口已经结痂了,印在他白得过分的皮肤上。
雷狮见卡米尔没有拒绝,起身去拿药箱。药箱还是原来那个,打开的时候有一股碘伏的味道。他蹲下来,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了。
雷狮抬头看向卡米尔,卡米尔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只悬在半空的手,指尖上有一点白色的药膏,像一个很小的、随时可以收回的许诺。
“我可以碰你吗?”雷狮问。
卡米尔愣了一下。以前雷狮从不问这种问题。以前的雷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抱他、锁他、绑他,从不问可不可以。
卡米尔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雷狮那只手落在脚踝上的时候,很轻。轻得像小时候雷狮给他贴创可贴,怕他疼,总是先呼呼吹两下。药膏凉凉的,雷狮的手指是热的,两种温度叠在一起,让卡米尔鼻头忽然一酸。
涂完了。雷狮把药膏拧好,放进药箱,站起来,退后两步。
卡米尔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井里捞上来的。
“大哥,我想恨你,但我恨不起来,我就是……很难受。你明明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对我。”
这句话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捅进去的时候不锋利,但钝痛更折磨人。
雷狮垂下眸子,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抱歉,卡米尔。你不需要原谅我,你有权利住在这里,有权利不跟我说话,有权利不看我,有权利随时走。我再也不会碰你一下,除非你同意。”
卡米尔只觉得眼睛发酸发涩,他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卧室:“大哥,明天下午开学。”
那天晚上,灯全关了之后,两个人在黑暗里各自躺着,隔了一道卧室的门。
过了很久,卡米尔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过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大哥……”
“我在。”
“明天早上我想吃荷包蛋,溏心的……”
雷狮躺在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好。”他说。
那扇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才一千出头,我争取今明两天再更一章。2
作者大大文笔越来越好了
感觉这一章有点淡淡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