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用功

不是我说啊，安小鸟，你这波操作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虽然以上帝视角来看，安陵容这抬进养心殿又被抬回来的事情，也实在是可怜的紧，但现实中根本见不到你养心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一波又一波的传言，狠狠嘲笑着安陵容。

“走，随我去看看安答应。”

本着以人为本的心思，我还是决定去关照一下安陵容。刚到门口，才发现甄嬛沈眉庄已经到了，而安陵容这小可怜正呆坐在凳子上发呆，一双眼睛含着泪，几乎是面无人色。我往一旁站了站，没打算直接进去。

“安妹妹，我们还年轻，”这是甄嬛的声音，“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这恐怕是只有两位姐姐有了。”安陵容近乎麻木地说，“而陵容，再也没有机会了。”

甄嬛与沈眉庄都沉默了一瞬，接着沈眉庄继续柔声安慰道，“第一次侍寝，难免会有各种状况，这都是人之常情，别太往心里去。”

安陵容摇了摇头，“二位姐姐不必如此安慰我……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是陵容太没用了，让皇上连碰都不愿碰我一下……陵容这一生，想必就是这卑贱的命……”

“你在胡说些什么？！”一直在门外听墙角的我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踏进屋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把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

“夏姐姐……”安陵容两行泪突然从脸上滚落，一脸局促又震惊，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先出去，再把门关上。”我转头对我们几人的侍女道，剩下三个人都直愣愣地看着我，一脸被气场吓到的样子。

“安陵容，”一番安排后，我直视着安陵容的眼睛，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往下瞟，躲闪着我的目光。“抬起头来看着我，和我对视。”

这已经是近乎命令的强硬口吻了。甄嬛似乎想说什么，沈眉庄却对她摇了摇头，拉着甄嬛悄悄出去了。

“夏常在……”安陵容终于对上我的目光，虽然还是飘忽不定的，“这……”

“你本不该过这样的人生。”我定定看着她，说到。

“什么……？”

“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子，人长得漂亮，又心灵手巧，还会制香，会唱曲儿。可你为什么，为什么总不敢抬头看人，总要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安陵容颤抖着翕动双唇，吐出几个字，“陵容出身卑微，自然不敢……”

“胡说！”我立刻打断她，语气似有些过于严厉，吓得她一颤，“你父亲再如何如何，也是个县丞，是食国家俸禄的臣子，是一方黎民的父母官，比起余莺儿那戏子的父亲如何？”

“我……”安陵容又低了低头，“余氏如今正得盛宠……”

“余莺儿除了会唱两句昆曲，她还能干什么？”我嫌弃地撇了撇嘴，“不就是嗓子么，你安陵容的嗓子，就比她差？不要字字句句说着自己无用，这宫中的一切，都是有定数的。”我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余莺儿一个倚梅园的宫女，你当真以为她有多大能耐？无非就是靠着几分姿色，权当了皇上解闷用的黄鹂鸟罢了。如今她这般招摇，我瞧着，垮台的日子还会远么？”

安陵容脸上浮出一抹别样的神色，我没来及细看，只能知道她不再低沉了，“姐姐是说……”

“我们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我站起身，背对着安陵容，走过去帮她推开了半扇窗，阳光照进来有些耀眼，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不要妄自菲薄，抬起头来，好好看看现在拥有的一切。你只要耐心地等，沉住气了慢慢等，属于你的恩宠来了的时候，别人抢都抢不走。”

安陵容啊，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性格，自然也改变不了你最后的结局。可是，我只是想，努力把你黑化的时间点，拖得再远些。

尽管我也知道，这大概率会是无效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