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周日。
爸爸一大早竟然就过来敲我房间的门:“落落啊,今天带你去医生那看看。”
“我的药不是还没吃完吗?”
“呃……今天去检查一下,跟医生交流交流没坏处。”
我有些疑惑地梳洗完毕,睡眼惺忪地坐上车的后坐。
负责治疗我的抑郁症的医生是个年轻而随和的女医生,戴一副金框眼镜,声音清朗,我的孤僻和不善交流让爸爸在过去寻医时伤透了脑筋,过去跟我面诊的医生无论怎么循循善诱我都低垂着头不予任何应答,无法从我口中得知任何任何信息让医生连对症下药都成了难题,但是这个女医生却只用一句话撬开了我的心门。
“你的心里是空荡荡的了。”
那天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这个一下子就能将我看穿的女人,她平静地望着我,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抬头跟爸爸说:“我跟她聊得来,以后我来给她治疗吧。”
她接过爸爸手中的病历单,只草草地看了一眼,接着撕下一张诊断单,狂草了一大段文字后交给爸爸:“拿着这个去开药吧”
爸爸离开后,她起身关上门,坐会桌前:“接下来,由我来治疗你的……”
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抑郁症。”
“只是抑郁症吗?之前的医生说我的精神疾病很复杂。”
“那种连药都开不出的杂鱼医生的话你也信?”她拿出一罐包装五彩缤纷的糖,往嘴里扔了一颗,还给我递了一颗:“这罐糖很漂亮吧?如果你的想法能在五彩缤纷的世界和灰暗的世界平衡,那你就痊愈了,只不过你现在太灰暗了。”
她指了指我的灰色亚麻外套。
在此之后,每次药吃完了爸爸就带我去这个女医生那里开新药,每次面诊也都是给我递一颗糖后就跟我不着边际地聊天,明明很厌恶与他人交流,跟她说话却畅通无阻。
但这次当她拿出那罐糖时,里面却已经空了:“不好意思啊,今天没糖了。”
“没事。”虽然仅仅只是少了我跟她一贯的打招呼方式,我却有些不安。
“现在这个罐子是空的了,因为,你已经被漂亮的糖填满了。”她把罐子举给我看。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明所以。
“生活太灿烂了也不好哦,老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什么的。”
我更疑惑了。
“今天的治疗可能有些特殊,需要给你催眠一下,能忍受吗?”她冲我笑了笑。
“能,在你这我挺安心的。”
她帮我把我的椅子放平,我则安然地闭上眼躺了下去。
“就当安心地睡一觉。”她拍拍我的头。
“恩。”
……
睁开眼睛坐起来,医生正仔仔细细地翻阅我的体检单,看见我起来,她马上笑了起来:“看你睡那么熟没忍心叫你,我跟你爸爸交代几句,你先出去吧。”
原来她口中的交代几句是跟爸爸聊上整整一个小时。
回家时,坐在后座上我疑惑道:“她怎么跟你聊了那么久啊。”
“呃……因为你的病有些变化了,不过你不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吧。”我将目光转向窗外,已经落尽叶子的树在一片萧瑟中伫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