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句:“你这么单纯,这么单纯,怎么可能和两个女孩子一起玩?第二日,他的脸都绿了,哭喊着去了品食楼,让厨房的厨师给他煮了一锅百合花乌龟,说是这东西很有营养,能治疗盗汗和腰酸背痛。”
卓屿被戳到痛点,顿时就是一张臭脸,死死抱住艾米丽,要和她比拳法,谁要是赢了,就给她下跪,给她磕上几个响指,吃个蒜瓣。
郑加珣没理会这两个逗比,把乐乐带到了长沙,让她坐下,他要是不喜欢,就去喝点东西,尽情的享受。长沙发上,坐着两个女生,一个穿着紧身的吊带连衣裙,眼睛上挂着钻石,看起来很美。
他们有说有笑,不时往声音里瞥一瞥,既不懒散,也不恭敬,就好像在审视货架上的商品一样。
这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的眼神。
自从听了肖铎的话,她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一句话,一句话,甚至是思想,都被贴上了一个大大的“蠢”。
如果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恶人,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叛逆的人,那么,阿铎一定会把她最好的宠溺在她身上。
她不应该怀疑他,那样会破坏他的感情。
一想到这里,音楼的脑海中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萧朵,才会想见,想要拥抱,想要和自己在一块儿。
艾米丽拉着郑加珣,要去摇骰子,可是她却没有听到,看来,这是要彻夜狂欢了。
没办法,他只好找到了卓玉,让他看好郑加珣,不要让她做的过分了。
卓屿刚赢了一场赌注,心情很好,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妹子,你是不是很少出去?桂坊西路的那些酒吧,你都问过了,郑加珣和肖铎关系很好,所以你就把她给招揽了!”
闻言,音楼稍稍松了一口气。
卓钰估计是和郑加珣有过节,骂人上瘾了,一杯酒后,道:“这丫头就是个贱人,一句话不顺,一脚踢在裤裆里,一脚下去,最少要个十天八夜才能下床!她前世一定是个遗孀,不能得到,就把她给糟蹋了。”
音楼见他走远了,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给他倒了一杯,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你好好享受吧。”
卓屿还没来得及阻止,一个一米九左右的男子就从他身边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时尚的 T恤和一件牛仔大衣,扎着一个脏兮兮的小辫子,戴着一条古式的手铐。
这个人以前是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突然冒出来,让他心中一惊。
她有些害怕,这个男人的眼神和气质,都让她觉得很邪恶。
“你这才来多久?”一米九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手上画着一个日本的大佛,看起来很是吓人,他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多没劲!”
烟味熏人,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远离此人。
卓屿突然从盘子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准了一米九的位置,毫不留情地说道:“你是不是聋子,你不知道我刚才说的是肖铎的人吗?你要泡,就去泡吧,这里不是你能碰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肖铎?”陈小北神色一动。一米九嘿嘿一笑,抬眸看了一眼卓钰,“肖的每天都会送你一根肋骨,让你对主人如此忠诚?”
一米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杯子,面对着卓钰,他的眼睛正好被屏幕上的白色灯光给照了一下。
这一瞬间,音楼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剑眉,颧骨略高,额头上还有一道小小的伤痕,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这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肖铎,根本没有时间管卓钰和一米九的争吵,她直接走出了房间,准备走出店铺。
此时,外面的舞厅已经变得热火朝天,人山人海,人来人往,五颜六色的灯光,就好像是飓风一样,所到之处,一场混乱。
金域斥了大价钱,聘请了一名擅长控制场面的 DJ,还没到半夜,现场的氛围就被点燃了。
干燥、酒精和震耳欲聋的电子合成声,让人头皮发麻。
音楼对金域内场的布局和划分并不了解,差点就迷失了方向,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穿行,不时被人撞到,被人绊倒。
当她经过一座平台时,忽然听到一声鞭炮声,五颜六色的碎片四处飞溅。没有任何准备的音楼,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走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不好意思了,姐姐,让你受惊了。”
“没事,我们换个角度,从平台的另外一边走。”
帽子又一次拦住了她,指着她的背影,“姐,这是你的一个朋友吗?我在等你。”
音楼本能地扭头,借着昏暗的灯光,还没来得及看到,一支剧烈晃动的香槟酒就被人敲碎了。
嘭的一声,她的头发、锁骨都被打湿了,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秒,一双大掌就盖在了她的脸上,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让人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
在香槟酒的泡沫遮住了他的视野时,他看到了对方的脖颈上戴着一条古巴项链,手背上绣着一只日本的大佛,上面的花纹并不精致,反而透着一股狰狞和狰狞。
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为何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梁昭辉,昭辉。
身高一米九。
他曾经是江应霖的好哥们,也是他的好友。
肖铎的事情发生以后,江应霖被判处了死刑,而梁昭辉,则是因别的案件,被关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坐了两年的牢,又重新放了回来,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结果,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她遇到了梁昭辉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么多年了,这丫头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起眼。
她倒是挺逍遥的,把江应霖给算计了,竟然还能跟他甜蜜地谈情说爱。
怎么会这样?
梁昭辉咬紧牙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梁昭辉对江应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值得,就因为这样的一个人,而把自己的下半生都给毁掉,实在是愚蠢,得不偿失。
他不能亲自去见肖铎,因为有肖铎在,他也不会现身。这个目光锐利的少年,要比他更凶残,更有勇气,更有力量。
梁昭辉很清楚,如果自己去招惹肖铎,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他和江应霖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深厚到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程度。
不过,一个少女,想要击败音楼,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要稍微欺负她一点,她就会痛不欲生,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更何况,梁昭辉已经提前两周就把飞机定好了,要去国外,就是明早的。家族为了让他出国,不惜重金。
离开之前,先玩一玩,然后转身去了人来人往的地方,以后就不好找了。
就像是肖铎在为他做一次完美的送别仪式一样。
梁昭辉心中狂喜,只觉得全身都在燃烧,无比的烦躁。
他是在挑衅,卓屿气的把酒杯砸在地上,又往后退了一步。梁昭辉独自留在墙角,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跟着他走出房间,顺便从一个冰水缸中取了一杯香槟酒。
他一边往前走,还在摇晃着瓶子,哗啦啦的水花被电子音乐淹没。就好像魔鬼在哀嚎。
谁也不会想到,梁昭辉与乐阁的恩怨,就算是音阁,也没有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所以,谁也不会猜到他的目的。
再混乱的地方,也只有一个人|渣的阴险狡诈。
高台上戴着帽子的男子是梁昭辉的一个好友,他在远处观察着乐坊的情况,拨通了一个号码。他说自己看中了一个女孩子,就让帽子替他挡住,如果帽子感兴趣的话,可以给他吃一块。
女孩长得很美,是个舞蹈演员,身材很好。
帽子以为梁昭辉在跟他开玩笑,嘿嘿一声,替他挡住了乐楼的去路。
*
梁昭辉身材高大健硕,穿着一身宽松的牛仔大衣。他把纤细纤细的少女搂在怀中,用大衣遮掩,半抱着她,另一只手臂遮掩着她的口和鼻子,不让她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的力量很大,差点把她抱了起来,然后选了一条看不见的路,朝着夜总会的后面跑去。
梁昭辉是这里的常客,保安和酒吧的侍者,他都认识,以为是在找女人,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他的呼吸被压制,他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她的眼眶里满是香槟酒的气泡,刺痛着她的双眼,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她的反抗被压制着,在这昏黄而又乱的灯光下,就算有人看到,也会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的男友撒娇。
窒息感让他浑身无力,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梁昭辉紧紧地搂住了乐塔,两人靠的很紧,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颤抖的频率。他从兜里掏出了音楼的电话,看到了肖铎三个大字。
肖铎,他以为他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
梁昭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冷冷一声,将自己的电话狠狠地摔在了店铺的横杆上,屏幕被拍得粉碎,变得漆黑一片,最后被丢到了垃圾箱里。
一台大 G被梁昭辉租来的,就在酒吧的后巷。一辆高级越野,又高又宽,非常的舒服。
他单手用力,按住了琴键,另一只手掏出了车钥匙。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像是一片海洋。
后巷本来就很少有人来,现在更是冷冷清清。
梁昭辉浑身大汗淋漓,他解开了车门,想要打开车门。就在此时,后巷的入口,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咆哮,震颤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凶猛的凶兽。
几盏大灯,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这是一场很大的雨,很是凌乱,也很是倾盆大雨。雨水落在地上,晶莹如玉。
湿漉漉的脚印,像是一道帷幕,将里面的人捆得结结实实,不让人发出任何声音。
梁昭辉抓住了他,音楼总算是想起来了。但已经晚了。
她的双腿被吊在半空中,只有脚趾头能接触到地板,嘴巴和鼻子都被梁昭辉粗壮的手掌堵住,身体就象一片柔软的云彩。梁昭辉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她,只是拉着她往后院的方向跑。
舞场上飘着青烟,像是一片神秘的魔界。DJ带着耳机,浓妆艳抹,衬着她那张妖娆的脸,美的跟猫似的。她站在一座高楼上,抬起一只手臂,用一种魅惑人心的声音大吼:“Are you ready!”
人们疯狂的大叫着,气氛变得更加的干燥,每一次的呼吸,都让他们感觉到了一股灼热。
音楼感受不到那浓重的气氛,感受不到雷鸣般的轰鸣声,她仿佛失去了知觉,却依然清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梁昭辉,你这个王八蛋,把你那肮脏的手从我身上移开!
她很想大叫,但声音都被堵住了。她说不出一句话,也不能哭泣,她纤纤玉指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她抬起手,似乎要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碰触到了一个女生的头发,然后用手指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扯了扯。女生疼得破口大骂,而梁昭辉则是加快了速度,飞快地穿过了这个区域。
女生转过头来,看见他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旁边的人拉着她。
“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吵架,”他的同伴说,“如果你插手的话,他们会觉得你太麻烦了。”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追上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是呼救。
桌子旁边的椅子砸在了他的腰部。
少女自幼舞蹈,节制膳食,腹部的皮肤很薄,甚至可以看到骨头,这一摔,足以让她痛的站不起来。
可是,她却是弯不下身来。
金域的后院是一条巷子,路灯已经被破坏,路灯也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角落。
一对情侣蜷缩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带着不正常的兴奋。梁昭辉拉着音楼就往外走,压根就没有心情跟他们说话。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停下来,录个短剧,然后发到网络上,说不定还能赚点外快。
不过,他还有更大的目标。
他有肖铎的妻子。
想到这里,他疯狂了,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排雪亮的牙齿。
如果能把这丫头折腾死,就能把肖铎给收拾了,多容易啊。
别人无法办到的事情,梁昭辉却能办到。
今天晚上得手,他就可以出国了,办理好了出国的手续。肖铎再愤怒,也奈何不了他。
而且,他会很谨慎,绝对不会杀人,顶多让她吃点苦头。
梁昭辉一边走,一边胡着脑筋,甚至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一个经常跳舞的女孩子,这么柔弱,玩起来肯定很漂亮。
肖铎的骄傲,将会在他的手中被击得粉碎,他将永远失去那个嚣张跋扈的模样。肖铎有唐和撑腰,那还了得?
纵然他是个高高在上的人,被人捧着,被人捧着,那又如何?
他要让肖铎的一生,都充满了遗憾。
真是太好了!
走到门口,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小巷很是偏僻,平时很难见到人,这样的天气,这里更是冷冷清清,甚至看不到一头耗子。
梁昭辉提着乐塔,大踏步地走在满是积水的道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撑着雨伞,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头发也在不断往下淌。
他解开了钥匙,准备打开门,将他扔到后面。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划出,然后是沉闷的雷鸣,轰鸣之声,让人听了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梁昭辉的耳朵猛地一震,像是抽筋了一样。
他如垂死挣扎的野兽,听力极为灵敏,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他握着车门的手停在了空中,缓缓回头,朝小巷门口望去。
同一时间,几辆汽车的大灯“啪”地一响,全都亮了起来。
小巷里灯火通明,就像是有很多鬼魂在黑暗中游荡,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消失不见。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梁昭辉的气息下意识地变得粗重起来,微微颤动,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小巷的门口给堵住了。
一台是阿斯顿,一台是迈巴赫,两台都是黑色的,上面的标志也是锃亮的。雨水打在它的身上,溅起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涟漪,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这两个人,都在第一排,后面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梁昭辉也不知道。
他看到了迈巴赫和阿斯顿的牌照,也看到了。
那些在桂坊西路混久了的青年们,对这一块蓝牌上的号码并不是很熟悉。
肖家的两个哥哥,虽然只有十二年的差距,但是长得都很好看。
长子多进,凶狠狡诈,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次子肖铎,面容清秀,皮肤苍白,仿佛骨头都是由寒气凝聚而成,不食人间烟火。
这两个家伙天生就带着一股高傲,平时很少出现在桂坊西路的那些会所,就算来了,也会把所有的地方都给包了下来,邀请那些背景相当的合伙人,或者性格相近的人,一般情况下,很难让外人插手。
正是由于没有办法靠近,所以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他们的行踪一直被关注,他们的车牌号早就被有心人士记录,在这个圈内疯传。
梁昭辉一看,就知道这是肖铎迎和肖铎的车子。
他的双臂仍然紧紧握着那座音塔,然而,若是靠近他的话,便会发觉他的身体在颤栗,从手肘到手心,都在颤动,仿佛身染了某种大病。
大雨滂沱,雷霆轰鸣,天地间一片湿润,到处都是泥土。
阿斯顿的车门无声打开,漆黑的车身反射着淡淡的光芒,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梁昭辉本想着肖铎会从车上下来,身体一僵,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事实上,梁昭辉和肖铎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因为他距离肖铎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拼了命的想要联系上对方,都做不到。
梁昭辉嫉妒,他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羞辱肖铎,让他的自尊心受到打击。
梁昭辉没有看到肖铎,他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黑雨伞。在他的后面,还站着好几个穿着和他一样衣服的青年,他们戴着话筒,戴着耳塞,双手背对在一起,显然是肖家人的贴身护卫。
“梁先生,”中年男人往前一站,用一种很专业的口吻说道:“我的上司说了,他只有三十秒钟的期限,如果你松手,他会放过你。”
梁昭辉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也很害怕,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都紧了起来。
小巷里的道路很狭窄,汽车无法进入,而在巷子的另外一边,则是肖家人的保镖和车,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无处可逃。
梁昭辉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脱身。他也不知道肖家人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从他袭击了乐楼,到将她拉入小巷,前后也就是短短数秒的功夫,就已经让肖铎迎大吃一惊。
萧铎一个人就能让他忌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而肖铎迎也来了。
这么多人,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舞蹈演员,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么?
这姓肖的也太闲了吧!
梁昭辉心中充满了仇恨,但是,他又害怕了。
外面的人都听说了江应霖打伤了萧朵,然后又被关了起来。
他可不愿意重蹈江应霖的覆辙,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不相信你所说的,把肖铎叫来,我要见他!”
中年男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摇摇头,道:“梁老板,你这样做,违反了规则。”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你是谁,有资格提出这种请求?
每一分钟,每一帧都在飞速的过去。
巷子内,人来人往,汽车无数,却没有一丝声音,唯有大雨,疯狂的倾泻而下,打在地上,形成一片迷蒙的雾气。
中年男人垂下眼睛,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腕表,道:“只剩下十五分钟了。梁先生,好好想想,只要按照我老大说的办,就可以离开了。”
传说,一个人在15秒钟之内,会眨三下眼睛。
这一瞬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几乎要停止的场景,空气中的紧张感,像是一片大山,压得人无法呼吸。
梁昭辉眨了眨眼,他在心中默念着时间,他很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倒数的时间。
虽然她还在他的怀中,但他不能对她怎么样,也不能想象。
梁昭辉坦白说,他很遗憾。
之前的嚣张,现在都后悔了。
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他应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第二天,他才会去国外。
现在想要挽回还为时尚早,肖铎既然答应了要放过他,就肯定会遵守承诺,绝对可以。
想到这里,梁昭辉的拳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三十秒的时间,正好是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让音楼靠在门上,自己往后一靠,做出一副让步的样子。
冰冷彻骨的寒冷,让她保持着理智,她知道肖铎来了。
她相信,阿铎一定会来,一定会来,一定会来的。
他一向很好。
梁昭辉一松手,他就想朝巷外的地方摸去,那里有一盏灯,肖铎肯定就在里面。
她害怕极了,双腿发软,一瘸一拐地往前迈。保安连忙上前,将大衣穿在了音楼的身上,又将一把黑雨伞打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此时,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音楼怔了怔,缓缓回头,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挺拔的身躯,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冰冷的气质,带着一种深深的怒意。
透过雨幕,他看到了那个人揪着梁昭辉后脑勺上的一条脏兮兮的小辫子,干净利落。
那个男人一把抓住了梁昭辉,然后将梁昭辉的头狠狠地撞在了车窗上。
他猛地一用力。
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窗户直接被撞得粉碎。
很难想象,这是何等的力量。
那人的身份,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铎。”她低声说了一句。
肖铎没有坐在车上,他已经站在了梁昭辉的背后,被一片漆黑,被狂风暴雨淹没。
他一直在等待着梁昭辉的破绽。
他要杀了梁昭辉。
这一晚,雨水似乎很长,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掉,溅起一片白烟。
在她的背后,是一名手持雨伞的护卫,那把漆黑的雨伞将她与这片浑浊的天地隔离,形成了一片比较明亮的天地。
音楼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一声巨响,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愕然看到肖铎自梁昭辉身后冒了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头黑色长发的青年,身材高大,双腿修长,即使站在狭窄的小巷中,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傲和冷漠。
他平日里对世事都是淡漠的,可现在,他身上的气势,怎么也掩饰不了,就好像是一个可怕的魔头,让人心惊胆战。
肖铎的嘴唇紧了紧,眸色深邃,像是有了实质的分量。他并没有坐在阿斯顿的车里,而是躲进了小巷里,躲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他没有打伞,身上湿漉漉的,湿漉漉的,像是一杆大旗。肖铎一直在等着梁昭辉松手,所以,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这个混蛋去的。
他的步伐很轻盈,但速度极快,一把揪起梁昭辉后跟的脏兮兮的小辫子,逼得他抬起了脸,一脸苍白的脸。
梁昭辉被雨淋得满脸都是,鼻子被呛得喘不过气来,肺部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梁昭辉还没来得及求情,肖铎就猛地用力,一把抓住了梁昭辉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前一推,用力地砸在了车窗上,拳头上的骨头都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淤痕。
车子轰然一震。
车窗碎片飞溅,砸在了小铎的脚下。雨滴落在上面,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种冰冷无情的感觉。
一次,再一次,梁昭辉失去了知觉,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丝惨叫声。他的鼻子扭曲了,牙齿掉了下来,鲜红的血液被雨水冲洗,化作了一种类似于胭脂的粉末。
肖铎小时候接受的是一种特殊的教育,肖铎对他的态度很强硬,从不服输,他把自己的亲哥哥也培养成了一个很粗鲁的人,从外国请来了一位专业的教官,教会了肖铎防御、力量和一击必杀。
只是,肖铎鲜很少有什么事情要做,他的身边都有他的保镖和车夫,如果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要说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就会有人来解决。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打架的人,打架的时候,浑身是血,邋遢的模样,让他很讨厌。
但是,在这样的暴风雨中,肖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高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他要杀了梁昭辉。
他要让梁昭辉死无葬身之地。
梁昭辉身材魁梧,却被女人和女人糟蹋得干干净净,就象一根被蚂蚁啃噬的木头,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击之下,梁昭辉的反抗全部被肖铎化解,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但这还不够,还差得很远。
肖铎面色凝重,高大的身影在雨水中穿梭,他不喜欢在战斗中开口,他的力量很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凶残的气息,就好像一只饥饿的野兽。
他一把揪住梁昭辉的领子,拽着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就要动手。就算是他身边的几个护卫,也是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没等他的拳头再次砸下,两个人的喊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阿铎——”雷格纳叫了一声。
“住手。”叶伏天大喝一声。
喊他的是音楼,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虚弱而虚弱。她很想阻止肖铎,让他别乱来。因为一个废物,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可是,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音楼的肩上,阻止了她的行动。
另外一声,却是更加的凝重,更加的有力,更加的响亮,来自于……
就在这时,迈巴赫的门突然打开,肖铎迎着他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刚刚出席完宴会,身上的西装已经脱掉,披散在手臂上,发型也剪了,往脑后一挽,露出了他的前额。
肖铎迎只长了一只眼睛,棱角分明,棱角分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和赘肉,容颜和气质都很出色。
肖铎迎的到来,让这条巷子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肖铎迎站在他的背后,为他撑开了一把伞,大雨中,他的裤子竟然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想着以暴制暴?”肖铎迎皱了皱眉,他的嗓门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不觉得羞耻,你不觉得肮脏么?有必要让你出手吗?”
肖铎应了一声,那名保安连忙上前,将奄奄一息的梁昭辉从萧铎手里拉了出来。
两名保安将肖铎拖走,另一名保安则是一把抓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道:“少主,这些事就让我们来处理,你别乱来,太浪费了。”
肖铎身上的杀意,仿佛被冻结了,连狂风都无法驱除。他喘着粗气,抬起头,让雨打在自己的脸上,压抑着他内心深处的戾气。
肖铎迎冷冷地望着失去理智的肖铎,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扭动着身子,望向了音阁。
带着厌恶与厌恶的目光,就像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保镖、司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带着呼啸的风声,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巴掌,抽的她颜面尽失,颜面尽失。
肖铎迎的这番对话,表面上是对梁昭辉说的,实际上却是对着刺音阁说的。
他从小娇生惯养的亲哥哥,对他疼爱有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他总是被她缠上。
五年之前是这样,五年过去了,依然是这样。
看起来,她是故意为难肖铎的,而且只能是自讨苦吃。
这一晚的雨水,让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她有点欲哭无泪,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可她又不能哭,不能表现出软弱无力的样子,这样肖铎迎就有了更多的机会看不起她。
音楼抿着嘴,强忍着泪水。她肩膀上穿着一件贴身的大衣,修长的手指挽起了自己的衣服,遮掩了自己的伤疤。
裙子在被拖拽的时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的斑点清晰可见。脖子上,脸上,都是梁昭辉的手印,被打得又红又肿。
她低头,看着自己倒影在街道上的倒影,肮脏,凌乱,狼狈,就好像一个要饭的人。
肖铎迎身上干干净净,更是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为什么会如此的肮脏,如此的肮脏。
浑身脏兮兮的。
压抑在她眼里的眼泪,像是要夺眶而出。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她觉得有人将她拥入怀中,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充斥着她的鼻尖,充斥着她的心脏。
他的眸子里满是泪水,缓缓转动着,每一分每一分,都能看清肖铎深沉的五官。他的眼神很美,带着几分邪意,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音楼身上的时候,却像是一片大海。
温柔,温柔,温柔,让她有安全感。
“是不是很害怕?”
肖铎的语气很温柔,也很温柔。
他一只手托住了音阁,另一只手从那名护卫手里拿出一把雨伞,替她挡在身前,也挡住了肖铎迎的视线,免得肖铎迎再来恐吓她。
“放心吧,有我在,谁也奈何不了你。”
雨水还在继续,狠狠地往下砸,震得他的泪流满面。
她蜷缩在肖铎的胸膛上,被他半搂着,一夜的惊慌、茫然、狼狈、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肖家的几个保安将梁昭辉拉到了车上。唐和媒体那边,会有更多的法律顾问来负责,他们会用更多的方式,让这个废物付出更多。
音楼痛哭流涕,全身都在颤栗。肖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搂住了她,领着她往停车场的位置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肖铎迎面前。
肖铎迎撑着一把大雨伞,一言不发。他看着肖铎撑着雨伞,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淋了下来,他的头发和衣衫都被打得湿漉漉的,肖铎的手指上还带着鲜红的骨头,这是他在给梁昭辉治疗的时候弄出来的。
他那高傲的哥哥,又一次被打成了落汤鸡。
就像是一种紧张而沉默的交锋。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
肖铎迎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老港电影里的英雄一样,既邪恶又邪恶,让人捉摸不透。
他很少会因为一时的鲁莽而生气,也不会再用武力来化解矛盾,而是变得温和起来,再有两年,他就会给自己买一条项链,戴在自己的手上,以示自己的性格。
其实肖铎迎从来都没有改变,他就是肖家的大少爷,身上的戾气都被他深深的埋藏在了他的骨头里面,很少表露出来。
相貌周正,面容俊美,内心却是阴险狡诈,这样的对比,让肖铎迎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的嘴角和眉毛一挑,都让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多人都畏惧他,包括那名叫雷鸣的男子,单凭这股气息,就足以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肖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明白了她的恐惧,将手中的雨伞递给了她的护卫。他一手按住了音楼的脑袋,将她搂在了自己的胸前,将她搂在了自己的胸前,同时也遮挡了她的目光,让她和肖铎迎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大哥,”肖铎在大雨中,声音略显嘶哑,“音楼也是今日这件事情的受害人,你可别把气撒在她头上。”
“迁怒?”肖铎迎不紧不慢的一笑,“我怎么会把气撒在你身上?你甘愿做别人的奴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很刺耳,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萧朵的衣服,他的手指颤抖着,没有一丝的血迹。
肖铎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的手臂从脖子上移开,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尽力安慰她,让她别担心。
“兄弟,你可别生气,”肖铎丝毫不退让,漆黑的眸子中透着一股倔强和倔强,像极了他的哥哥,“一段情,是很难愈合的。”
“感情?”霍靳尧问道。肖铎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肖铎,你父母七年前就去世了,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怎么能因为一个陌生人,就和我谈恋爱?”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他给气炸了。
周围一静,只能听到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响。
音楼被这样的氛围弄的浑身颤栗,一把抓住肖铎的衣服,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嗓音,恳切地说道:“别打了,阿铎。”
关系越好,吵架就越好。
别出声。
肖铎闻言,稍稍用力,将声音拉的更近一些,抬头望向肖铎迎。
“今日之罪,是梁昭辉的过错,五年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这位是被冤枉的,你别怪她。而且,我已经喜欢了她很多年了。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这一点,我哥哥就告诉过我。我记住了,也记住了。”
我已经喜欢她很多年了。
这一句,让他感觉到,四周的雨点似乎都变小了。
除了心脏的搏动,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肖铎对她说,他很喜欢她,在她落魄的时刻。
他对她的感情是如此的好,如此的宝贵,如此的无私。可是,她又不能给他同样的礼物。
她的处境很糟糕。
不知道是被雨淋了,还是哭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可是眼睛还是红了。
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寒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肖铎说出“爱她”两个字的时候,巷子里一片寂静。
肖铎迎闻言,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暴跳如雷。这些年来,唐和发展的很顺利,让他变得沉默寡言,隐藏的很好,让人捉摸不透。
过了好一会儿,肖铎迎才喊了一声:“阿铎。”
这是一种软绵绵的说法。
肖铎的目光一闪,漆黑的瞳孔变得漆黑,他在等着肖铎迎的下文。
“你可以随便喜欢和谁结婚。我肖铎迎的哥哥,可以为所欲为,我可以让你为所欲为,也可以让你为所欲为。”肖铎迎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可是,我不能容忍,你在一份爱情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你看你,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肖铎迎说着,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朝自己的车行去,保镖们赶紧上来,给他拉开了车门。
雨水还在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味道,肖铎迎只感觉胸口有一股闷闷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憋屈、不爽的情绪他很少见,也很少见有人敢惹他不高兴。
肖铎迎单手撑着半掩的门,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深邃,似乎有些失落。他没有转过身来,而是转过身,面对肖铎,继续说道:
“阿铎,你父母去世的很快,你是我最疼爱的人。你在守护着其他人,我在守护着你。”
说完,肖铎迎不再多说,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其他人也跟着上了马车。
顿时,巷子里人声鼎沸,灯光混乱,五颜六色的脚印,发动机的咆哮声,红色的尾灯在雨水中拖出一条长龙。
天地间,一片混乱,一片变化,只有音楼、肖铎两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肖铎迎真是好手段,他很少说出这样的话来,但造成的影响,却是一把尖刀。每一句话,都像是要刺穿人的皮肤,将人的骨头都给撕碎。
他这句话,表面上是对着肖铎说的,可真正被他打的更惨,更惨的却是音楼。
你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这几个字,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她就像是被丢入了一片冰原之中,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凛冽的寒风,从她身上呼啸而过,将她的身体和骨头都冻结成了冰块。
原本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失去了生机,急速下沉,坠落到了谷底。
喜欢她,就这么不好?
她又没有犯下什么错误,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
肖铎送他离开后,肖铎就把他送到了自己的车子里,这辆车里有一个开车的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于叔了。新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内向,也更加的冷静。
在这个时刻,她对陌生的事物有着天然的抵触,她紧张地抓住肖铎的衣服,死死攥着。
肖铎轻叹一口气,低头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声道:“别担心,都是一家人。”
这是他今晚跟她说的最多的一次。
汽车开得很稳,渐渐离开了桂坊西路,把那些花里胡哨的人,都给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肖铎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条新的浴巾,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将音楼的头发捋了捋,替她拭去身上的湿气,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呵护一个孩子。
车厢里很温暖,空气也很干燥,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
他用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湿气,又擦了擦身上的灰尘,露出了里面惨不忍睹的肌肤。她没有抬头,眼皮低垂,睫毛不停地抖动着,像是被狂风吹动了一样。
肖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似乎是被梁昭辉的恶梦给困住了。所以,他停止了自己的举动,将浴巾拿了下来,俯下身子,凑近了她。
细雨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吹在了他的脸上。音楼本能地抬头,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肖铎就在她的眉心亲了一口。
他也被雨水打湿了很长时间,他的唇是凉的,可是这个亲亲,软绵绵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很早之前读过的一句话,那就是在额头和眉心之间的亲亲要胜过对嘴唇的亲吻。
这不只是爱情,更是一种保护,一种至高的宽容。
“我也没办法安抚你,我可没那么在行。”一口之后,肖铎凑到了音楼的耳朵前,在她的耳朵上蹭了蹭,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不用担心。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似乎是怕惊动了她,肖铎的声音很轻,但话语中却透着浓浓的愤怒。
窗外,细碎的雨水打在了车窗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繁星点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也是那样的美丽。
因为他的话,他的亲亲,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的心情很复杂,他的眼睛和鼻子都变得通红。她朦朦胧胧地看见肖铎的手上,手心,手指的指节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划破了皮肤,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这是他收拾梁昭辉的时候,用来对付他的。
他似乎为了她,受伤过无数次。
她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可他每次都会受伤。
怎么可能?
“疼不疼?”肖铎的手指,被他抓在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伤口,低声问道。
肖铎抬起头来,“不疼。”
这样的小伤,根本就不需要包扎,应该能在第二天痊愈。
但这一次,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呼啸。
从小,她听长辈说过,如果伤口被风一吹,就不会疼了。
肖铎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又用浴巾擦拭着自己泪痕斑斑的眼睛。
“音楼,”他低低地唤了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坚决。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资格说你。”
说完,肖铎只觉得手上一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更多的水渍,顺着他的手,滴在了他的手上。
肖铎只觉得胸膛处,一阵剧痛,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紧咬着牙齿,缓缓吞咽着唾沫,压抑着躁动的心情,低沉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哭泣?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很痛?要不要到医院看看?我跟你一起走。”
他压低了声音,安抚着她。
“不要,”音楼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别上了。”
“阿铎,我要回去了,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带我回家”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了肖铎的心脏,鲜血汩汩流出,疼得他浑身发抖。肖铎差点没忍住,恨不得把梁昭辉这个混蛋给宰了。
他再次俯身,将额头贴在了音楼的眉心,两人的气息交杂在了一处,热乎乎的。
“哭吧,”肖铎说,“我会和你一起哭泣的,当你哭泣的时候,我就不会再恐惧了。”
这是一种安抚孩子的语气,可现在,她的语气,却是那么的温柔。
不管他怎么做,不管他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软弱,肖铎都会毫不犹豫地陪伴着她,容忍着她。
爱情中最动人的是爱情,而在爱情的上面?
难道有比这更神圣和更虔敬的人吗?
若有的话,应该是一种宽容。
有的时候,爱与爱,实在是一艘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宽容,就是一叶扁舟,一艘可以跨越寂寞与困顿,一艘疲惫的生命,踏上苦难的船只。
听着肖铎的“我陪你”四个字,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着肖铎说:“郑加珣,她也在这里。”
肖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低下头,在她湿润的眼睛上亲了一口,果不其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咸味。
好一个会哭泣的女孩,肖铎觉得,她的眼泪,让他很是难过。
肖铎用鼻子在他的脸颊上擦了擦,压低了嗓子说:“放心吧。我哥今天要到金域捉拿郑加珣,他派人来接她。”
肖铎迎可是一个强势而护短的人,他可不会任凭郑加珣为所欲为。
“抓”两个词,让人毛骨悚然。
肖铎不肯松手,他把音楼给制住了,一边说:“郑加珣对我弟弟或许有点兴趣,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对我弟弟一点都不动心。他们不能在一起,所以最近很吵。”
郑加珣和肖铎打招呼,可不仅仅是为了好玩这么简单。
她爱了他九年,现在已经是她的第10个生日了。
哭完了,他感觉到了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他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靠在椅子上,可是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肖铎的衣服。肖铎干脆将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肩头枕在她的身上。
外面的灯火一直在闪烁,就算是那些霓虹灯也在打盹。
肖铎垂下眼帘,漆黑柔软的眼眸,“我的衣裳都是湿漉漉的,你这么躺着,会不会不太好?”
“嗯。”
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让她觉得很舒适,让她想要贴上去。
每一次喘息,都能嗅到肖铎的气息,清凉而舒服,那种气息,让她平静下来,让人安心。
被人疼爱和呵护的感觉。
驾驶座上,驾驶座上的人,都是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自己的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没有去看别的地方,车子开得很顺利,后面的空间也比较小。
车内的灯光亮起,灯光照在车上,让这一夜变得无比的悠长,仿佛没有尽头。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雨滴落下。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来,缓缓问道:“你今天是如何发现我的?”
要不是肖铎及时赶到,她还真要被梁昭辉给糟蹋了。
欺负一个女生,似乎很简单,有的人举手之劳,就能办到。
也许是因为夜深人静,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她,肖铎的心更柔软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亲亲她,将她的嘴唇掰开,品尝她的滋味。
司机还在前面,生怕她会害羞,也不想让她更害怕。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这就是卓宇。你走后,他又找不到梁昭辉。金域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只要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那时候我正好在桂坊西路,距离比较远,所以马上就到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他。她的肌肤本来就白皙,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更是显得有些柔弱。
她又说:“你来桂坊西路干嘛?”
“你是不是喝醉了酒,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了?”肖铎叹了口气。
说话时,他搂着音楼的腰,还不怀好意地掐了她一把。
“嗯。”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肖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屏住了呼吸,咽了口唾沫。
音楼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抬起了脑袋,低头望着他,他的锁骨上,有一道深深的沟壑,像是一片皎洁的月光。
这东西吃起来很香。
她身上的气质与色彩,让肖铎无法抗拒。
他收回了目光,望向了车窗外,叹了一口气,又说:“你打电话来找我,说是要在餐厅吃饭,然后我来找你。不过,等我赶到的那一刻,你却不见了踪影。我在接待处看见了郑加珣的 ID,就知道她一定是把你骗进了酒吧。她总是喜欢教育好自己的学生,让自己变得更差。”
音楼撇了撇嘴,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有没有打电话?
这一夜,真是大起大落,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音楼回想起来,依稀还能想起,在餐厅里,郑加珣好像有把她的电话给她,应该就是这个时间打过去的。
郑加珣可以说,她的小命,已经被他给保住了。
他的眉心,隐隐作痛。她本打算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一下微信里的聊天信息,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她这才想起,梁昭辉把她的电话撞到了一根柱子上,然后就被撞成了碎片。
她和肖铎的照片,还有她的聊天记录,都是她一直珍藏的。
也不知道更换了新机器以后,能不能修复,要是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梁昭辉这个禽兽般的家伙,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肖铎见她不说话,生怕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便伸出手掌,遮掩了她的双眼。
他抱着她,挡住了一切的狂风暴雨。
肖铎说:“你先去睡觉,等你一觉醒过来,就可以回家了。”
“哦,是卓屿告诉你的。”这么说来,他还真是个不错的家伙,我还以为他是个花花公子,所以才会敬而远之。”
肖铎喉结一抖,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不是不明白,又或者是故意逗他,他叹了一声,说:“卓屿之所以帮我,就是为了让我和她有个交情。唐和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费了那么大的劲,他还真敢想象!”
“钟萦。”
好一个。
从这两个字中,他可以看出,这段时间,音楼的不安和不安。
她真想问问肖铎,你是不是在德国就和钟萦相识了?那么,你是否听说过许多有关你俩的传闻?这些都是真的,都是假的。
说她的歌声很好听,说你对她的热情。
有什么想说的,却找不到一个好的词,他有些疲惫,也有些疲惫。
这时,汽车驶入了肖铎家的储藏室,郑加珣曾经来过。
肖铎没有走,而是继续往后走。他一只手搭在了音楼的后背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压低了声音:“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你送到了我的房间里,是不是很害怕?”
周围一片寂静,光线昏黄,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着。
音楼走到萧铎身旁,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道:“放心吧。如果是你,我就无所畏惧。”
空气骤然间有些湿润,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危机感。
肖铎垂下眼帘,看到她红润的嘴唇,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你就在我家里过夜吧,我明天带你回家,怎么样?”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累了,她一把搂着肖铎的脖颈,用力的搂着他,“好啊。”
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他没有再去考虑钟萦,也没有再去考虑肖铎对他的厌恶和排斥。
此时此刻,我们在一块,你是我的。
肖铎率先下车,从后座上走到对岸,拉开了车门。
在音楼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他就俯下身子,双臂穿过了音楼的脖颈和双腿,将她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
肖铎身材高大,一起身,音楼就抱住了他,不让他摔下去。
见她如此谨慎,肖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故意摇了摇。
音楼轻呼一声,双臂不自觉地搂住了石岩的脖颈,将石岩搂的更近了一些,双唇都快要贴在石岩耳朵后面的娇嫩肌肤上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靠着他了。
肖铎顿了顿,垂眸望着她,眸光幽暗,声音很小,“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拥抱过你了,我真的很想念你。”
五年之前,在他们还没有分开之前,他就是这么搂着她的。
那个时候,他对她的宠溺,一点都不比她少,他想要让所有人都认识肖铎爱音阁。
可就是因为他的嚣张,惹恼了江应霖这个变态,惹下了滔天大祸。
音楼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望着他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庞,还有那高高隆起的喉结,心脏砰砰直跳。
她很想问,肖铎,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始终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她很想告诉他,肖铎,不要因为一个男人而对他动心,哪怕他再好,也不行。就算我们分开了五年,你还是个光棍,我还是无法忍受。我从未为任何人而动,你也不能。
不行!
她很想告诉他,可是她不敢告诉他,她会被他当成一个不听话的人。
肖铎就这么把他带到了楼上,然后打开了他的手铐,走了进去。
上了电梯,他还有点不舒服,一把抓住肖铎的领子:“把我放下,这里可是有摄像头的。”
“我只是想搂你,什么都不干,”肖铎唇上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邪气,“被摄像头抓走也无所谓。”
其他的事情,这句话,让人觉得火辣辣的。
进入屋内,大厅和走廊上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灯光很是亮,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这是她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她的心情和处境都完全不一样了,她觉得屋子很大,很空旷,她忍不住要把肖铎搂在怀里。
肖铎不顾她身上的湿气,弯腰把她放到长沙床上,让她坐下,自己则单膝着地,目光与整个音楼平行,对她说:“你先到浴室里洗个澡,你已经用了一次了,我就在下面,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在她的眼眶上吻了吻,刚要站起来,却被音楼突然一把搂在肖铎的颈项上,把他往下一拽,两人的气息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我不想一个人上楼,这么大的屋子,我要是见不到你,我会害怕的。”
音楼抬起头,白皙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她用舌头在肖铎的唇瓣上蹭了蹭,轻声道:
“你能不能上楼?来吧。”
“走吧。”
肖铎的眼神一沉,他的目光也跟着沉了下来,他的喉咙在不受控制地蠕动。
他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感受着她的体温,低沉道:“你疯了吗?你懂不懂?”
“知道啊,”音楼点了点头,目光垂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你要和我在一起。”
她看起来很清醒,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慌乱,她说得斩钉截铁,让他无法反驳。
她的胳膊还搂着肖铎的脖颈,手指不停地在他的头发上弹来弹去,故意捣乱。
肖铎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可他最讨厌的,就是音楼的所作所为,仿佛他就是她的对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了音楼的额头上,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心都给扎进去,“音音,我们可以改日,不用……”
话音未落,音楼突然低下头,吻了吻他握着她的手,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吻。
她低低地说:“今天晚上的事,不关别人的事,我只要记得你就行了。”
肖铎将她带到了洗手间。
她一下了车,一进屋,就特别的粘人,总是要搂着他,搂着肖铎的脖颈,用脸在他的下巴上磨蹭,久久不愿松开。
两人都被雨水打湿了很长时间,鼻子有些发酸,肖铎将这间屋子放到洗手间的水槽上,然后走了出来,从医务室中取出一颗感冒药。
肖铎说:“你得先服些药,否则,你会很痛苦的。”
被人如此呵护,难免会有一些小情绪。
“我不喜欢,太难了。”
“这是一种糖,我加了蜂蜜,”肖铎安慰道,“这是一种很好的食物,不会太难喝。”
“糖和蜜。”音楼眨巴着大眼睛,“没有一种是甜蜜的。”
肖铎无奈,只好用手掐了掐她的下巴,半恫半开,“别耍赖。”
音楼抬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突然俯身,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
"你不明白,"她说,"只有那样,它就不会有苦味了。"
肖铎差点被她吻得哈哈大笑,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像她这样,这么不要脸。
五年不见,他是多么的想念她。
肖铎接了一口,将丹药放入口中,然后端起一杯白开水,放在了他的嘴唇上,示意她慢慢的饮下。
音楼吞了一口唾沫,抬头望着他,从上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跟一只可爱的小鹿一样,脸上的每一处都带着甜蜜。
任谁被她这么一盯,都会怦然心动,仿佛整个耳朵和心神,都在她的身上。
肖铎刚要转过身来,却见音楼又一次伸出胳膊搂着他的腰肢,依依惜别道:“你要走?”
肖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人这么纠缠了,他的心都酥了,将手贴在了贴音楼通红的脸上,轻柔地说:“我要把它取出来,不能放在洗手间。”
“别走,”音楼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推,把他抱在怀里,靠在他的身上,低低地说:“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的态度,她的声音,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整个房间都是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意,就像是雨水打在了房子上一样。
肖铎浑身燥热,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他的心底升起,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涩。饥肠辘辘,口干舌燥,让他恨不得把事情做绝。
他很想吻她,甚至还会咬她一口。
梳妆台的镜面上有一道光柱,肖铎走到光柱前,将光柱熄灭。他在黑暗中忽然逼近她,吻着她的耳朵和脖子,猝不及防地一口就是一口。
很轻微的疼痛,并不是很清晰,因为发生的太快,让音楼大吃一惊,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肖铎却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折腾了这么久,他总算是露出了真面目,咄咄逼人,骨子里的霸气,让人怦然心动,却也让人无法抗拒。
渐渐地,他有些承受不住了,他的气息开始发颤,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话。
细细的,柔软的,充满了疲惫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浪漫的感觉。
如此长时间的热吻,让他筋疲力尽,双臂往后一仰,靠在了宽阔的洗手台上。
她越往后退,肖铎就越能靠近她,她骨子里的欲望,再也隐藏不住,彻底的展露出来。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往外冒,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下了一场大雨。房间内的一切,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让这个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是他们没有干过的事情,但那是他们在学校的时候,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老友相见,又是一对,这就是两个人的见面。
………………
一个人,一个新的,一个老的,欲望是如此的强大。
他的眉心,他的眉心,他的脖颈,都被汗水打湿了。她穿着一条连衣裙,系着一条两指长的带子。突然间,她身上的束带和束带都被解开了,她的心脏猛地一震,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浑身的力量似乎都被这条皮带给抽干了。
“害怕吗?”陈小北淡淡地说道。
肖铎的手指紧紧的贴在了音楼的后背上,他害怕梁昭辉的事会影响到她,让她不敢再靠近自己,所以摸到她的时候,他会很谨慎。
“你要是害怕,就停下吧。”他对着音楼的脑门问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他看起来很高冷,但是在她的身边,他却很温柔,很细心,能照顾她的,他都会照顾她,唯恐她不够好。
肖铎,那个人,那个她铭记在心的人,她的名字。
他是多么善良,他是当之无愧的。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仿佛有一颗糖在溶化,就连他的心脏都开始发热,“阿铎,我要拿一件事来。”
肖铎情不自禁的低头,视线往她的手掌上扫了一眼,就见她的手掌上,有一颗珍珠般的扣子。
与其说是钮扣,还不如说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肖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抬头道:“这是——”
这是命运的开端。
他对她的爱,就是从这枚扣子里散发出来的。
最好的青春年华。
肖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也说不出是震惊,更多的是感动,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所以,你还在这里。”
那是他无意中掉下来的一枚纽扣,十多年了,但她却一直保留着。
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也会留着。
音楼抿了抿嘴,眼泪汪汪地望着肖铎,道:“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会永远珍藏。”
它会保留到你的容貌,你的头发会变得花白。
一看见这幅画,她就会想到,她最喜欢的人,名叫肖铎。
古语中有句俗语叫做“念想”。
长久以来,这颗纽扣都是她唯一的依靠。别说五年的分别了,就连肖铎还没有喜欢过她,在她艰难的人生中,这颗扣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能不能再给我戴上?”音楼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柔声道:“好不好?”
屋子里的湿气很重,就算是肖铎的眉眼也被雨水打湿,让他的眼睛晶莹剔透,像是有一颗璀璨的星辰在流淌。
他从她手中拿起那条项链,那条项链在他纤细的手指上游走,和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闪烁着金属光泽,很是漂亮。
肖铎从水潭上面走了下去,站在肖铎的身旁,背对着他。她用一根手指把自己的长发撩到一边,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脖子。
他的身材很消瘦,脊椎骨特别纤细,腰部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哗啦啦的水流声戛然而止,洗手间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人的喘息声,时轻时轻。
肖铎一把将音塔揽在怀里,那枚扣子又飞回了她的脖子上,离她的心脏越来越近。
“很美吧?”
肖铎将她翻了个身,再次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是你让他变得更美了。在我的人生中,你是最宝贵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音楼表现的异常听话,她抬起头,让肖铎亲她,或者轻轻地在她身上咬一口。
肖铎牵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件件地解开了他的上衣纽扣。
五年之前,肖铎受了一次严重的创伤,身上多处伤痕,现在虽然恢复了大半,但还是有些伤痕。有些是外科的,有些是烧伤的,有些是模糊的,有些是恐怖的。
在温暖的灯光下,音楼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时候的痛苦。
她的鼻子有些发麻,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顺着那条曲折的纹路,一直往下,最后,她的指腹摸到了肖铎的腰间。
肖铎胸口一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弥漫了整个空间。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搂在了音楼的脖子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别哭,”肖铎说,“我不会让你流泪的。”
她掏出自己心爱的扣子,他也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出来,两个人之间,谁都不会谦虚,谁也不会一厢情愿。他们都在尽力的去相爱,去珍惜。
五年后,两人依旧相爱,永不分离。
“我不会哭泣的。”一切都是往事,我懂。”
“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肖铎一边抚摸着她,一边安抚她,“要向前。”
“好,继续向前。”
室内的气温,早已达到极致,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两个人的衣物被音楼叠好,然后放到了一旁。滚烫的开水打在她的秀发和肩上,肖铎就站在那儿,可她偏偏又感觉不到,甚至连瞪大的双眼都不能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