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楼选了一条围裙送给傅夫人,因为路上堵车,她去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四时同春的名字听起来有些土里土气,但周围的景色却很好,很古朴。一位身着绸缎长裙的侍者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房间,打开了木制的房门,傅夫人和另外两个在广场上跳舞的好朋友都在。
傅夫人笑容满面,一张圆乎乎的脸格外慈祥,她把两个闺女都叫到了自己的旁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真是一对美少女,”傅夫人刚刚落座,头发还在发烫的女人,就出声说:“谁是你的闺女?”
傅夫人一点也不留情面,“都是我的闺女,一个是我的亲生的,一个是我的!宁宁,你去把那几个姑姑的老鸭子炖了,尝尝,让他们尝尝,还能不能吃。”
傅宁染站了起来,刚才开口的那位穿着羊皮大衣的女人,眼睛像是X光一样,上下扫了两个女孩一眼,笑道:“傅姐运气真好,你的两个闺女都在干嘛?有没有喜欢的人?”
“打住!”陈小北淡淡一笑。傅夫人一向温和又强势,一板脸就像个大小姐,“我把两个闺秀都请了来,不是给我们找对象,不是给我们找对象,不是为了谈恋爱,不是为了私人话题。”
音楼和傅宁染面面相觑,差点没忍住,这位长公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自己的人。
傅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碍于对方的热情和无耻,一杯羹还没有吃完,就开始打听她的职业,从大学开始,到薪水,再到她的爸妈,她有没有退休金,有医疗保险。
傅宁染蹙了蹙眉心,刚要转移这个问题,却听着旁边的声音淡淡道:“家父和母亲早已去世。”
这个问题,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了少女的伤口,一时间,餐桌上鸦雀无声。
傅氏长公主一听这话,气得七窍生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道:“张伯母,您看这桌子上的东西,您喜欢吗?你就只会说话,不会吃东西吗?要不要多做一份?辣子牛舌头如何?这可是大补之物!”
傅宁差点把嘴里的玉米汁液都给呛到了。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张伯母多嘴了!
张大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别别别,我还没那么多呢。”
房间内的气氛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傅宁染生怕他伤心,不时看向她,而音楼则是偏过头,冲着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
快结束的时候,他进了浴室,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弄脏了。
她走进房间,从里面取出一件新的衬衣,当做大衣披在身上,然后走到前台要了一张纸巾。
经过休息区时,音律看到张大妈正坐在金音池旁边的一把座椅上,手里拿着一部视频电话,声音清脆悦耳。
“傅伯母带来了两位小姐,其中一位是舞蹈演员,皮肤白皙,很漂亮,我打算把她推荐给您的孩子。我打听了一下,这丫头的父母都去世了,真是倒霉透顶!这样的人八字很差,克父克母,说不定还会害了自己的丈夫,长得好看有个屁用,还得了个扫把星,我才懒得和她一起吃饭呢,生来就是个倒霉蛋!”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尖刀。
音楼的身形戛然而止,宛如夏日里忽然刮了一场暴风骤雨,让她浑身发凉。
电话里的张大妈没等多久就结束了电话,她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音楼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
少女面无血色,脸色惨淡,唯有眼睛有些发红。
这一幕,实在是太丢人了。
张大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是冲着乐阁来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精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她有些头痛。
男子四十多岁,长相普通,一身笔挺的西服。
音楼看着这张面容,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到。她不喜欢和别人纠缠,尤其是一个女人,所以她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这位男士,求求你放过我,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当然不会把你当成别人,”男子不紧不徐地说道,只是抓着音楼的手没有松开,“我当年为了讨好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闻言,音楼想到了一件事,脸上的血色更浓了。
那个叫张的大婶已经趁着混乱逃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挡在了音楼前面,可以说是孤身一人。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手。
“孟老板,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孟老爷子的全称是孟荇文。
一年以前, Reorn舞蹈剧团曾排练过一出经典的舞蹈《虞美人》,它是由南唐皇后和大、小的皇后组成的,其中就有影楼。
演出受到好评,并在铜桉戏演出四个多月。孟荇文是戏院的负责人的好友,在一次表演结束后,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地方,为了庆祝自己的表演,他给自己寄了很多的鲜花,希望能和自己一起吃饭。
这位乐楼看似温柔,其实只要下定决心,就会变得固执起来。她拒绝了孟荇文的好意,连一点商量的机会都没有,她还打算将自己的花篮换成现金。
孟荇文还在喋喋不休,一个叫孟太的女子来到了乐楼,在一群舞者面前破口大骂,说她不要脸。
原本,他们还想着会有一段时间的事情,可孟太不在了,甚至孟荇文都没有露面。
音楼猜测是不是高矾从中作梗,但高矾没有提起,他也没有询问,所以这件事也就作罢。
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