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还是坐在了餐桌前

这并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小餐馆，一家从前郑容墨带着妹妹，还有自己的两个好兄弟经常来的地方

似是勾起了往昔的回忆，叶初荞从进到餐馆起，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只静静看着店中的陈设

还和以前差不多。

她这样评价。但依然留下了时光斑驳的痕迹，仿佛昭示着物是人非，故人不再

叶初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不问缘由，亦不开口阻拦，只偶尔也抿上一小口酒

良久，韩泰宇才自嘲般地开口。叶初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泰宇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用手掩着脸，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了好一会儿，突然砸下酒杯，赤着眸，激动地说

说着声音又弱了下来，垂着眸子呢喃

叶初荞看着他几近癫狂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心里提不起半点讥讽他的兴趣，只淡淡问道

韩泰宇默不作声，嘴角却依旧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韩泰宇握着酒杯的手渐渐发紧，似是逃避一般

韩泰宇痛苦闭上了眼，过往的一切从眼前闪过，那个会不顾众人高声呼喊“我兄弟最棒”的少年，那个在他失意时陪着他喝酒逗趣的少年，那个会将迎着漫天星光诉说着自己理想抱负的少年……曾经年少的他们恣意张扬，如今所有人都在长大，只有那个眉眼弯弯，明媚灿烂的少年被永远留在了那年的擂台之上，孤独地定格在过往的时空里

叶初荞极力控制着泪水，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泰宇

韩泰宇身体往后仰，瘫在座椅上，用手掩着眼睛，逃避般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叶初荞见状，极轻地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叶初荞说完将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拿起包包就打算起身离开了。经过韩泰宇时，耳边响起韩泰宇微微沙哑的声音

叶初荞脚步停顿一瞬，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韩泰宇静静坐在座位上，倏地想起第一次见到郑容墨。

彼时，他正因为父亲的冷落大闹了一通，被赶出家门后独自在街上徘徊。就是在那个冷冽的寒风中，小小少年伸出温暖干燥的手，眉眼弯弯

稚嫩的声音驱散寒冬的冷意，让他突然意识到凛冬将逝，暖春已至

画面一转，他又想起了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那时郑容墨在节节败退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抬头看了一眼韩泰宇，嘴角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没错，那场比赛，只有韩泰宇知道，郑容墨最后放弃了抵抗

从回忆中抽身，韩泰宇突然笑起来，从认识郑容墨开始，他总是骂郑容墨“傻子”，一个“一根筋”的傻子，一个明明自己已经身处悬崖之巅了，却妄图做所有人的救世主的傻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将他从深渊里带出，而又是他，亲手熄灭了深渊里那唯一的一束光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终于

他还是后悔了

韩泰宇依旧掩着脸，却疯狂大笑起来，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议论，他却满不在乎，没人知道，双手之下，他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叶初荞说得没错，他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