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父亲说我的想法的时候,我父亲把我打了一顿。他说,“你懂什么。”我真不懂,虽然我看到,我祖母赶在冬至以前打出来的那件毛线背心,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套在了祖父身上。连带着祖父的围巾,袜子,已经有了一整套。很精巧繁琐的图案和款式,全清阳找不出第二个能打这样好毛活的人。
我的父亲母亲在国外做访问学者,据说是很厉害的,他们把我丢在清阳,留给祖父祖母带,心安理得的在外面双宿双飞。我祖母徐玉秀为此经常打电话过去,她教训我爸的口气也很凶,

就说教育孩子,你还不如你爸!
祖母希望父亲带我离开清阳。我很奇怪,她这样鄙薄着祖父的大学问,却又这样支持我们去大世界看一看。

清阳这个小地方,不是出人头地的地方。
她告诉我。
祖父一向脾气温和,这个时候却会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要我说,清阳是最好的地方。
父亲说,我的祖父是北京来的知青。他揪着我的耳朵问我,

你讲讲看,他们要是没有爱情,你家牙牙会为了你亲娘一辈子留在清阳吗!
但是就只有这一句,我准备好听故事了,父亲却叹了口气说

算吧,你懂什么,你家亲娘不欢喜说这个。
那是快十几年以前的事情了。我听的半懂不懂,过了那么久,才终于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