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艾德加徳方才明了,他将愤怒与不满挤出牙缝,拳头攥紧:“也就是说,亚瑟现在在你们手里?”
但他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四天前绑架亚瑟的,绝对不可能是这个组织。如果他们要的只是亚瑟,大可不必如此周转来邀他进行交易。心腹反水,黑衣人送字条,如若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在亚瑟身上做实验,那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啊呀,”旗袍女礼貌地笑了起来,食指蜷起,抵着下唇,“我们邀您前来是出于对您的尊重和实验利益最大化,将贵子擅自囚禁在这里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不过伍德的那帮傻子才不会明白这种道理。”
伍德的那帮傻子?艾德加徳的脸上流露出疑惑,原来这果然是涉及两方的。听她的语气,这两个组织间应该是有什么矛盾,不然也不会以“傻子”称道。
一旁的男人随即接过话来:“本来贵子就是要落到一群疯子手里的,是我们就下了他,并愿意给予庇护,请您在三天内做好抉择。每晚的七点半可以来此处告诉我们答案。”
艾德加徳垂下眼帘,死死盯着房屋深处的实验台,心中似有一片雨林,时刻下着雨,粘腻而潮湿,令人犹豫到底该不该迈出下一步,又会不会一脚踩进沼泽地里。
他自知男人的这话意在送客了,也不赖着问个彻底,他缓慢地起身,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
好不容易移步院中,他赶忙收拾好情绪,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看向彼得罗斯。
只见彼得罗斯像标兵一样笔直地站在离门口约有三五米的地方,看到他这副模样,艾德加徳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悲伤——他想到了记忆中的安德森,收留他时,他也是这么笔挺地站立着,口中铿锵有力地发誓要报恩终身,最终却成了养子被绑的帮凶。
艾德加徳没有说话,他尽量把脚步声压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庭院。而彼得罗斯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并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彼得罗斯当然猜得出来雇主带他到这里是来干嘛的,虽然被 拒之门外,但他好歹也看到了蒙哥马利的脆弱的一面,心中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听说他的上一个心腹背叛了他,出卖了少爷,蒙哥马利的警惕心肯定比以前更重了,也不知自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阁下,我们现在是回诺曼底还是……”彼得罗斯话至一半,却被艾德加徳抬手打断。
“不急,先继续在酒店里住几天。”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彼得罗斯有点揣摩不透雇主的心思了,“需不需要去银行取钱?”
“不需要,别多嘴了。”艾德加徳冷冷地说,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两行脚印原路返回,停在了一群叽叽喳喳的人面前。
在街道旁的花园里,几个男男女女正在高声讨论着什么。艾德加徳本是不会在意这些市井小民的,但他们谈话中却捕捉到了一句令他色变的话——
“你们知不知道,当年布雷恩家可是想过跟当今混得风生水起的蒙哥马利家对着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