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夏没有回答,而是反唇相讥:“你跟赵王府有什么关系?”
“我哪里配。”纪大嫂一把将脑袋往后一缩,“我的头发可比我们的腿还长,如果能帮上忙,早就把店里的东西卖完了,还用得着担心吗,我爸也不会让我来看你了。”
许半夏插嘴道:“父亲让你来,就是因为这个?”
纪云舒看着她,又说:“我来这里,就是来看你的,你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都是我爸让人准备的。”
许半夏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桌上,桌上摆满了各种盒子。
许家一直都是许老爷子说了算,上一世,王权升迁的时候,许家人都去了京,许老爷子和年纪稍大的安哥也来了,许大哥还在青州守着。
回想起许老爷子拉着许海安“快叫姐夫”的场景,许海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王全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下来,许半夏对许海平并不是很同情。
她很清楚,许海平来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在青州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纪夫人的埋怨,说她死的太快,王全孝满肯定会改嫁,这么好的后盾,到头来却落到了别的男人手里,都怪她倒霉,许海平一言不发。
半夏死去没多久,她的神智还很模糊,但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寒气穿透,瞬间惊醒,丈夫和家人,都是这样的。
还不如当个游荡的幽灵。
“大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他能不能跟赵王府的人谈一谈?”
“不能。”许半夏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事实,现在的王氏与赵王府相差甚远,偶尔也会迁怒于赵王,但碍于他在城外的无礼,并不能让王氏有任何动作。
纪云舒不信,却又不甘心:“大姐,你就不要再忽悠我了,赵王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地方。青州城内,无数世家都在讨好王府,别说银子了,就是大美女,也打不开门,还有一个还被小王爷打了一顿,脸都快毁容了。”
半夏并不清楚这件事情,因为她现在处于一种未来的状态,所以她没有时间去回忆,但可以肯定的是,小王殿下的性格很调皮。
半夏想到将来,眉头一蹙,问道:“真的假的?据说赵王自从失去妻子后,就没有再婚了。”
她对赵王知之甚少,生前从未谋面,直到他去世,她才知道他与王家的关系,并不亲密,赵王也只是进了一趟王府,在她眼中,赵王不过是一个荣华的催化剂,也是一道虚无缥缈的阴影,转瞬即逝。
闲来无事,她在府中闲逛的时候,就听到了仆人们的闲言碎语,说赵王对赵王妃一心一意,对赵王妃的死心塌地;还有赵王,他素来洁身自好,对女人并无兴趣;再比如赵王,他不是无欲无求,而是在这件事上出了问题,这也是他一年中经常在寺庙中度过的原因,谁都知道,道士不仅能让人成仙,还能给人服用大补之物。
总而言之,一名皇子死后,不娶小妾,这是很少见的,因此,大家议论纷纷,都是因为这件事情。
“可不是。”陈小北点了点头。纪大嫂也喜欢这种事,兴致勃勃地说,“他不是王爷,就是身份高贵,你看看我们这些长辈,哪一个不是迫不及待,王爷才会这么着急。”
半夏没回答,又道:“赵王有何嗜好?”
“修道。”叶伏天淡淡开口。纪云舒说得斩钉截铁,“全城人尽皆知,除了王府,就是仰天观的那些道人,才能与赵王说话。这些道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别人要请他们帮忙,他们都不会理会,就拿你岳母来说,这次他们是不会来的,所以他们才会邀请另外一位名气不大的。”
“不过,”纪云舒说,“听说这件事是来给你办丧事的,以后你想要请她,就一定要来。”
“……”半夏沉默下来。
松原装作没有听到她说话的习惯,想起那天自己回去时的情形,又问:“赵王还在仰天庙吗?”
“我怎么会知道?”
如果她能知道王爷行迹,就不会来找半夏了。
“姐姐,你去找姐夫,让他转告你,剩下的事情,我和你哥哥会处理的。”
“有何吩咐?”
窗帘后,一道人影开口说道。
来的正是王全。
纪大嫂被半夏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现在看到王全是当朝的姐夫,顿时胆战心惊,她长时间地想了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与赵王府素来没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情就不要说了。”王全一口回绝。
他是翰林华择,根本不可能为了商业上的事情,去陈情。
“好吧,好吧。”
纪云舒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她都快忘了跟半夏告别了。
王全顿了一下,也不客气,直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这已经不是他头一次了,王夫人办了葬礼,偶尔也会来这里,虽然谈不上多说。
半夏想了想,觉得有些眼熟,渐渐想起来,自己上辈子也是这么做的,只是面对的是自己的灵牌。
半夏原本很是不悦,但今天,她抬头,认真地打量着王全。
青壮之人,穿着一件麻布袍子,却掩盖不了他的儒雅气质,他曾经是个才华横溢的人。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优秀。
也难怪赵王在一个多月后,带着儿子来拜见他,准备好了礼物,让他当小王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