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思索了数天,还没有想到,她的嫂子纪氏就找上门来了。
时值立秋,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已经大半个多月了,半夏一直在休养,又在外面守孝,按理说,她的家人应该会主动派人过来的。
“我本来也想过来的,可是你岳母的葬礼那天,我们家里也摆了一道祭奠仪式,我父亲在十字架上等着,可是一看到公子和江茹在一起,他就一怒之下转身就走了,我和你哥哥说要给你准备礼物,你哥哥一开口,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我们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翠翠端起茶杯,闻言呸了一声。
纪云舒将茶杯一饮而尽,“这几日,老爷子的怒气消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可你哥哥要忙,就我一个人来了。”
半夏低着头不吭声,她也明白纪氏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的嫂子向来伶牙俐齿,不像她的亲哥哥。
“大姐,你可不要说我,你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坚持一下,让你丈母娘去见她?既能让自己的丈夫和家人颜面尽失,也能让江茹那个小丫头满意。你不去,反而把这小丫头搞成了大夫人,也怪不得你父亲。”
翠翠张大了小嘴,不由插了一句:“我们祖母是用人参熬成的,连我们王家人都没有责怪她。”
“要不……”纪大娘说到这里,对上半夏平静的目光,她尴尬地笑了起来,“我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不放心姐姐。你也不看看,咱们这些日子,到底有多苦,昨天还被你哥哥骂了一通。哎,现在看到安哥儿,他的笑容就多了几分,都说老大是老大,老大就是老大,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哥哥和你大外甥加在一起,都不如他。”
许家人不是一母所出,许半夏和许哥哥是他的嫡系,安哥儿是他的弟弟,安哥儿是六年前许母过世后,许老爷子跟他的未婚妻所生。
“你哥哥这是要倒霉了。”纪大嫂滔滔不绝,“父亲将城南的那家店铺买了下来,交给了你哥哥,让他去学着经商,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你哥哥是个老实的人,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头绪?他的父亲看着那些人干的很好,就打算买些现成的东西,可他也不是傻瓜,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店铺,你哥哥还在问他要什么地方,他买了一批,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大半年来,他只是些闲杂人等,还不如以前的租金呢。”
翠翠要送她出去:“祖母,她还在养伤。”
纪大娘也是农村出来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奶奶”,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架子,她顿了顿,又骂了一句:“小姑娘,我还没有跟你说话呢,你就把我当回事了。”
“是外婆的好性子。”
“我说的是生意啊。”对不对?”
她不仅询问许半夏,还环顾四周,征求她的同意,翠翠拒绝,钟子傻兮兮地歪着脑袋,说道:“是啊,主人刚才也是这样跟你说的。”
“你说啥?岳父让你去伺候什么人?”她提高了警惕,“你可别忘了我们,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跟他关系最好,其他亲戚也不能从我们身边经过。”
铃子嘿嘿一笑,道:“不是,不是表哥,是你哥,周姨的外婆怀孕了,他说肯定是个孩子。”
“啥?那群老匹夫!”
周姨的奶奶怀孕才三个多月,王夫人也死了,许家的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纪大嫂没再说什么,咬牙切齿。
她倒不是对王权的几个弟弟有什么不满,而是因为她能理解,所以她想起了自己的“老儿子”,也想起了自己的岳父。
“姐姐,就拜托你了。”纪云舒被她的话给噎住了,转而问道:“我听闻,赵王府的人在她的葬礼上,也是这么做的?”
许半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刚才对她的态度很冷淡,纪大嫂说了这么多废话,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却让她动了心思。
“嗯。”她回了一声。
纪云舒上前一步:“你跟赵王府的人是不是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