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糟糕透顶了,殷祁焉想着。此刻他的身体烫得有些吓人,但除了静观其变,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地方供他好好休息退烧啊。
他真是累极了,靠着旁边的树干喘息着坐了下来。为了使自己清醒一点,殷祁焉开始艰难的清点起了自己现在的家当,一把朴实无华的银刀,小巧且实用。一件单薄的白色单衣,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但还是有些用处的……例如,簕死自己……好歹也算是一条体面的退路,想到这里。原先有些烧迷糊的殷祁焉就不由的哼笑出声了。
他疲倦的依着树干,用一件沾满血迹的粗糙棉麻外衣努力盖住自己。他已经尽力缩起驱干了,但还是不够,那件破旧的大衣仍是无法盖住他的全身。太冷了……真的好冷啊,殷祁焉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感叹道。
但一闭眼,便是那片早已成为火海的贺庄。那里真是像极了地狱,烈火烧得愈来愈热,恶魔在肆意杀戮着,浓郁的血腥味沾满了一切,鲜红的血液奔涌着咆哮着,人们的崩溃惨叫不绝于耳……殷祁焉被吓醒了。
后半夜,殷祁焉强打起精神,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现在的局势非常不好,敌人在暗我在明,他今天敢来屠杀殷氏一族,明天说不定又要干出些大事来。这实在是奇怪了。一代山匪,平日里都是干些欺男霸女的活,现在摇身一变,不仅斩杀了领兵多年的老将军,现在还拥有了与朝廷叫板的实力。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无非是个任人鱼肉的棋子,那些幕后之人不是要用这颗棋吗?那好啊,我也躲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用这颗棋。
黑夜渐渐退去,远处有一抹浅淡的金色从天地的交汇处缓缓升起。云彩变换着。曾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现在却以朝霞为结局。
天终于亮了,他现在是容易下山了,但那帮人也容易上山了。
来时的路,他是找不到了。现在最简洁的方法就是先下山,顺着溪流往下走大概率是能走出去的。
殷祁焉默默祈祷葬在这里的先辈能保佑他顺利下山,不被那帮人捉住。
大概是他的运气挺不错的,花了大半个上午,他总算是沿着溪流走出了深山。
山下是一大片农田,一个老农正在地里耕作,看着从深山里走出的少年。他只当是个哪个村子里的小孩,便也没太大注意。
殷祁焉继续走着,他身上破烂的粗布麻衣,将他很好的伪装成一个农村的小伙。
他继续往外走,到了人更多的村子里。这是另一个村子,村口的水沟,一群妇女在这里洗衣。这里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
殷祁焉假装要洗手,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大意是附近的那个贺庄昨天被山匪洗劫了。那山匪见人就砍,连来上坟的殷氏都杀光了。最后,还放火烧了村子……
和自己猜的差太多,眼下殷家满门被屠的消息是放出去了,京城里的各大势力也估计知晓了。然后,便只管看他们该如何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