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换少女（1）

我被按在了墙上。

后背的那部分能感觉到墙壁冷硬的触感，两条胳膊都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制服裙子也被挤压得褶皱变形。

惶恐不安的情绪占据了大脑，意识恍惚间，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从未有的剧烈速度跳动着。

就算是眼前这张还算熟悉的男生面孔，在此时此刻也变得格外陌生。

“曹健！你、你要干嘛！”

我竭力从嗓子里挤出尖细声音质问同班同学的曹健，自己也能听出那个声音严重扭曲了。

“林智月……我注意你很久了。”

与我的不安相反，曹健他平静地念着我的名字，沉稳的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在我的印象里，曹健同学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甚至可以说比较呆板。虽然入学到现在我们很少交流过，我也只是听说他初中时是田径队的队员，但他那副对什么事情都是冷淡的，仿佛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还是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可是……

“什么啊……唔！”

手臂被曹健一只手用很大的力量按住，小臂的皮肤蹭在粗糙的墙面上有点疼。我尝试用力挣脱了几次都被他重新按住，刚想大声喊出来时嘴巴又被什么东西塞上了。

“唔唔！”

我狠狠地踩他的脚试图让他有所松懈，但除了在上面留下脚印并没有力度有丝毫减小。随后他身体前倾，用小腿把我的双腿别住，让我的腿也做不了任何的动作。

至今为止，他也没说过其他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从上到下打量我的身体，这让我本能的感到恶心，只能将头别到一边不去看。可他随后就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扭了回去，这下他令人生厌的目光直接停留在了我的脸上。

和异性的脸距离如此接近还是头一回，但我却丝毫没有恋爱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心跳不已。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对这件事的极度厌恶。

我的大脑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难得今明两天晚上没有自习，我还想着和朋友银蓝去哪里消磨一下时间，结果课间时却被坐在我斜前方的那个男生——曹健通知，让我放学后单独去体育馆的后面等他，有事情要告诉我。

当时听见这个消息我一定是目瞪口呆的样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猜不到他会有什么事情来找我。但“体育馆后面”这个微妙的地方却让我不得不在意，因为那里是我们学校盛传有名的告白地点，他挑选到那个地方，还强调了让我单独去，难道他是对我……

不不不，不对不对——我如同拨浪鼓一样摇头。

怎么可能呢，虽然我们的座位比较近，可是也没有过较多交流吧？所以他应该是有其他的事情才会找我的……

……是这样吗？但那又会是什么事情呢，真是在意。

结果被弄得满腹疑问的我提前和小蓝告别，忐忑不安地来到了体育馆后面，结果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被从阴影中突然出现的曹健按在了墙上。

……

手臂由于一直被按压已经发麻，只能无力地扭动着。

这里是体育馆的后面，被人们选为告白地的主要缘故就是很少会有人途经这里。且不说放学，就连平时都不会有什么人过来。

为了反抗，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扭动身体，而他也更用力地按住了我。在尝试了好多次挣脱后，我不得不停下来喘息。而曹健却还是一样，手上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各种混乱的思绪在脑中被一刻不停地搅拌着，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挣脱出去了。

已经，不行了……

从心底感受到绝望的瞬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个人，曹健，到目前为止依旧沉默着，他将另一只手向我的头伸了过来。

我拼命别过头去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迎接那恶心的触摸感。

……？

想象中的触碰没有感觉到，反而感觉我的头发被解开了。我疑惑地睁开眼睛，刚好看见曹健拿着我头绳的手正在缩回来。

我呆住了，甚至没注意到他早就松开了按住我的手。接着脸上被他带上了一副眼镜框，塞进我嘴里的手帕也被取出。

接着，曹健慢慢抬起头凝视着我的脸。他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泽，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果然，带上眼镜真的很像。”

……

总算回过神的我，几乎毫不犹豫地挥动了自己的手。

“混蛋！”

啪——！

我，林智月，在16岁秋天的一个放学后，第一次知道了人究竟可以笨到什么地步。

同时，也第一次甩了别人耳光。

1.

我的名字是林智月，前段时间才刚刚满16岁。就读于离家比较近的新海中学，但入学时间还不到两个月，还是一个高一年级的新生。

可能是因为我总是习惯面无表情和不太爱说话的缘故，在最初入学的时候还被加上了“难以接近”的标签。幸好我初中时就相处的好朋友柳银蓝帮我从中协调，对于人际方面我才不会那么辛苦，如今在班级内能说上话的朋友也有很多。

无论如何，林智月这个人也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非常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所以如今也正度过普通的校园生活，日复一日的一成不变。

虽然有时也会羡慕故事中主人公，也想脱离现在这样的平凡生活，来一次轰轰烈烈的大冒险。但反过来，正因为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我，才会享受只有普通人能获得的快乐。平凡的生活中自有很多幸福的碎片，收集这些碎片作为青春时光的成分，即使是多年后回想起来，我也会像个老奶奶一样微微抿起嘴笑着，我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本应该是这样的。

“早上好哦~呜哇，智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星期五的早上，平时总是和我一起上学的小蓝今天也在街口的老地方等着我，只是她随后就敏锐地发现了昨晚我哭肿的眼睛。

“没什么。”

我别过头去，躲开了小蓝打量的目光。

——昨天，在甩过那个人一耳光后，我捡起落在地上的书包就跑走了。无视了很多向我打招呼的同学，一直跑到肺部快要爆炸的时候才停下大口喘息。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进门都没有和妈妈打招呼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关上门，好不容易强忍住眼泪就马上流了下来。

结果晚饭也没吃，在哭泣和睡梦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晚上。父母虽然很担心我的样子，但也很体贴的什么都没有问。

本来还考虑着今天要不要请个假，但是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更何况，我不想对任何人提起昨天那件事……

“真的吗？你昨天下午说自己有什么事就不和我一起回家了，有什么事不要埋在心里啊。”

“真的，没什么。”

“……是吗，那样最好啦。”

“嗯……”

我低着头，只能看着脚下不远处的路面，心情沉重无比，完全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沉默的氛围已经笼罩住了我们两人。

“呐，给你。”

在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时，是小蓝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是？”

我接过小蓝递给我的东西，是一个类似化妆品的小瓶子，闻起来有着香香的气味。

“是去黑眼圈的软膏，不过应该也会对红眼圈有效吧？”

笑眯眯看着我的小蓝，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温暖人心的母性光辉。

“我明白的，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同伴的。”

“小蓝……”

呜……好感动。

我略带哭腔，低下头揉揉自己的眼睛，把差点流出来的眼泪忍了回去。

“乖啦乖啦~要是想谈心的话我随时奉陪哦。”

小蓝抱住了我，轻抚着我的后背，同时在我耳边小声地这样说着。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再次抬起头时，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软弱。

“谢谢，银蓝，我知道了。”

是啊，被男生气的哭鼻子成什么样子！就算是为了小蓝，我也应该自己坚强起来，就算是在外面被男生欺负了也没事，我才不会怕他！曹健什么的统统无视！但如果他再来纠缠我，这次一定会让他尝尝厉害！就这么决定了！我暗自握紧了拳头。

——虽然已经这么说过了，但果然还是会在意。

我和小蓝同年级却不同班，走到了学校后就分开了。坐在教室里的我目光不自觉的向那个人的座位上看去，只是他还没有过来，座位依旧是空着的。

我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就看到曹健推开了教室门走了进来。我心不由得一紧，虽然想着无视他，但眼睛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地盯住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看到曹健的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就不受控制的向头上涌去。

那个差劲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平时总是沉稳的家伙也会干出这种事！不……说不定他那副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袭击女孩子的大混蛋吧！

真是的！这样的人竟然心安理得的混迹在人堆里，真是太过分了！

我生气的瞪着他。终于注意到了我强烈的视线，曹健把目光移向了这边，我和他无言地注视着。我注意到他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我还是抢先一步别开了头，不与他的目光相遇。

“……哼。”

还以为自己能够冷静面对这些了，却还是不行啊。

结果我胡思乱想了好长时间，上午的课也没有好好听多少，不知不觉就到了午休时间。

“小月月~一起吃饭吧！”

小蓝从教室门口伸出脑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我打着招呼。

“别那么叫啦~！”

我慌张地跑过去按住她的嘴。幸好大家走的都很快，只有几个还留在教室的女生轻轻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的关系果然好呢~~”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我的脸一定变得红红的。

“唔唔！哈。好啦好啦，开饭咯~~”

“闷死你算了！”

我松开了手，恢复行动的小蓝从手中拎着的布袋里拿出了几个果酱面包，那就是她今天的午餐吗？

“你还真是喜欢吃面包啊。”

“这家面包店的面包很好吃的！”

“好吃是好吃……”

小蓝口中说的面包店我记得，离学校不算太远，那里的面包也的确很好吃。但如果每天中午都是面包的话……

不过，看她吃的那么开心的样子，也就没关系吧？

“啊，你今天也是带的便当吗。”

“嗯。”

初中时我们的学校没有餐厅，很多不能回家的学生午餐都准备的便当饭盒或保温桶，我和小蓝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上了高中之后，学校在有餐厅的情况下就很少有人会带午餐盒了。这样，还留在教室吃便当的我就变得很特别，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小蓝好像不这么想，她依旧我行我素，每天中午都吃着自己喜欢的果酱面包。

啊啊，虽然之前也和妈妈说过这件事了，不过每天早上她还是会习惯性地给我准备午餐。“妈妈忘了你要在学校餐厅吃，不过既然做了就拿着吧”——结果每次都是这样。

不过，不用每天中午都要在那个人挤人的餐厅里抢饭吃，也是不错的一件事吧？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从保暖袋里掏出沉甸甸的便当盒，刚刚打开盒子的时候，却看见几个端着方便面盒的男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突然想起来了。

好像留在教室吃午餐的并不只有我，还有其他几个男生……

“银蓝，我们去外面吃吧。”

我重新扣上便当盒的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抓住了小蓝的手。

“嗯？肿么啦？”

嘴里嚼着果酱面包，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的小蓝疑惑的向我发问。

“想……呼吸新鲜空气。”

“啥？”

“好啦别管那么多啦！总之是我不想在教室里吃罢了！”

“哦，噢，那好吧。”

虽然被我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但小蓝还是顺从的将吃了一半的面包塞回了袋子里。

“走吧。”

我率先一步走在前面，提着袋子的小蓝紧跟其后。哪里想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啊……”

——是曹健。

他面无表情的小声感叹了一下，一手端着方便面的盒子，一手拿着从小卖铺里买的廉价面包，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教室门口。看见我停下的小蓝也停在了我的身后，探头疑惑的看着我们两个。

我微抬着头恨恨地盯着他，用视线传递“赶紧让开”的信息。可那家伙丝毫没有注意到，反而露出了“好机会”的表情开口说道：

“林智月，我有话想告诉你，我——”

“你碍事了。”

“噢，哦……抱歉。”

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我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蓝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离开教室的我小声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和那家伙共处一室还真是不敢想象。不过虽然心里微妙的轻松了，但还是有件事让我比较在意，那就是离开时我侧眼扫过曹健脸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懊恼的表情。

还有，他说了好几次有事情想告诉我，又会是什么事情呢？难道和他懊恼的表情有关吗？

真是……莫名奇妙的家伙。

◇

“偶尔这样也不错呢~”

在外面吃午餐的新鲜感让小蓝很是开心，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果酱面包。

“慢点吃啊，别噎着……刚说完。”

我一边把果汁的盖子拧开递给快要喘不上气的小蓝，一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还以为来到外面的话心情就会变好一点，结果还是一样沉重，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家伙的缘故，难得的午休时间都放松不下来。

“呼~差点挂掉。怎么啦智月，没有胃口吗？”

咽下面包的小蓝美滋滋地喝着果汁，坐在长凳上晃着腿向我发问道。那样子就算身为女生的我看到了也不得不承认很可爱，难怪她在年级里的人缘会那么好了。

“没什么，最近想要减肥就少吃了一点。”

“这样啊。”

听着我胡乱编造的借口，小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她才试探性地问道：

“智月，你是不是对曹健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啊？”

“哈？”

“我知道、我知道的，智月你是个蛮要面子的孩子，所以感情表露上也比较别扭，不过没关系的。”

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小蓝却一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开始点头。

“你说什么啊，我才没——”

“昨天下午，是曹健他把你叫出去的吧？还是“那个”地方，体育馆的后面啊。“

我面色泛白，心不由得一紧，难道昨天的事情她都看见了？

“所以说啊，我会帮你的！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嗯！”

“……”

小蓝干劲满满地挥舞着拳头，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都变了。不过幸好，她似乎没有看到昨天的事情。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了。

“银蓝，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

“嗯？”

“……”

“怎么了？”

“没事。”

我的嘴欲张又合，最终还是没有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口。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把那件事进一步闹大了。虽然不知道她打算做些什么，但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这些，都给你吧。”

“噢噢！耶~~万岁！”

结果变得更加没有胃口的我，把便当盒里为数不多的炸丸子都给了小蓝。

旁边的小蓝吃着丸子欢呼雀跃，但一旁的我虽然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但内心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压抑。

究竟什么时候，那个我一直拥有的平凡生活才会回到我身边呢？

还是说……它已经彻底离我远去了吗？我不禁有些绝望的这样想到。

◇

——下午，放学后。

大脑终于承认来的人究竟是谁，我和曹健无言地对视着。

场景依旧是那个体育馆的后面，今天下午放学后也同样是人迹稀少，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吹过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音。

最终，还是曹健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林智月，怎么你……”

“我、我才想问呢！为什么曹健你会在这里啊！？”

我后退一步，双手抱紧试图护住自己的身体，大脑已经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搞的一片混乱。

“柳银蓝让我去体育馆后面等她，说有事情要告诉我。可是她没过来……”

“……银蓝！！”

在他说明之后，我也明白了作佣者是谁，更明白了中午时她那句“交给我吧”是什么意思。

下午放学时银蓝说要值日，让我去体育馆后面等她一会。我还在奇怪为什么要去那里的时候银蓝就跑远了。

结果也只能照她说的，我在放学后来到了体育馆后面，然后理所当然的遇上了同样被银蓝叫出来的曹健。估计她说值日什么的也是在骗我，我们就如同她预料的那样在这里碰面了，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啊！

“不过也好，我正好有话想对你说。”

与我的仓皇相反，曹健在短暂的惊愕后又恢复了平静，看样子是接受了突如其来的现状。

“等等！停！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但我可不这么想。我大力挥舞着书包，让试图靠近我的曹健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距离我大概有两米远，很好，这个距离我还是安全的。我打量四周，心里默默规划着自己的逃跑路线，哪知道曹健却缓缓开口了。

“昨天的事情，抱歉。”

听到这句话的我不由得一怔。虽然之前也猜过会不会是这件事，但听他亲口说出来之后，还是多少让我心头一颤。

他……是想对我道歉吗？

“我有点太心急了，这件事明明需要女生同意才可以……”

诶？

“我决定把事情都告诉你，我……啊，请等一下！”

会等才有鬼啦！

我无视掉曹健的喊声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可是我还是低估了曹健这个人的脱线程度。

“呀——！”

他竟然抢在我的前面拦住了我，并用两臂围成的空间把我强行扣在了墙上。

“那个，昨天事情是我不对，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

曹健焦急表情的脸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气体。我又是害羞又是生气，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你让开！”

“抱歉，我不能让开。”

——不行。

“你让开啊！”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抱歉。”

——快要到极限了

“你让开啦！呜……”

——一旦出现了第一滴，后面的就再也忍不住了。

“呜呜呜……呜……”

“你、你？”

一直以来的伪装彻底破碎，情绪失控的我仿佛回到了儿时，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你走开啦！为什么缠着我！呜呜……”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一向沉稳的曹健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让开了位置，想要用手扶起蹲在地上的我，可中途却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地向我道歉。

“呜呜呜呜……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嘶——”

看到他那副模样，这两天时间所受的委屈感更加剧烈。哭泣的难听声音不停从我喉咙中发出，已经停不下来了。

曹健最后还是恢复了沉默的样子，他默默注视着哭泣不停的我，思考了一会声音沉重地说道：

“抱歉，请务必等我五分钟。”

留下这句话的他，就头也不回地就转身跑走了。

“呜呜……呜……”

真是……糟透了。

“嘶——”

几分钟后，我情绪发泄的差不多时，我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恢复平稳，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了。虽然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嘶嘶的啜泣声，但我的思考回路已经重新从六岁恢复到了十六岁。

顺势以体育座靠在墙上，也不管自己的裙子是否会变皱变脏。从掉在地上的书包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变得好难看。

“真讨厌……”

抱紧膝盖变得冷静下来的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我忘记了这里还是学校，也忘记了之前才下定决心要变坚强，更忘了自己哭泣的丑态完全暴露在了别人面前，更何况还是那个人——曹健。

完蛋了，以后已经完全不能面对他了。坐在地上的我仰起了头，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压进墙里。

还是转学算了。

是啊，还是转学好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对自己还能继续待在这里的事已经完全没有自信了。

仰着头的我再次感觉到眼底有什么液体正在渗出，我慌忙低下头把它们擦干净。愣了一会后又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了进去。

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想……抬起头，我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着。

遇见了就只想着躲开回到原先舒适的时候，这不就和之前的我一样了吗。

还是……走吧。赶紧回到家里，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就……

明天就会，好起来吗？我连这样虚假的肯定都不敢告诉自己。

对了，曹健还说让我等他一下，他又想做什么啊。

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这里。脚步声越来越清醒，几秒种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我面前。

“哈……我、回来了……”

——是曹健。他好像刚刚跑回来，扶着墙大口地喘气，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子。看到袋子上图案的瞬间我有点惊讶，那是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间超市，少说也要走十分钟的路程。难道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曹健就跑去了那里吗？

我愕然的看着正在喘息的曹健，看他才做了几个深呼吸，就把刚刚还紊乱的气息调了回来，不是经常锻炼的人肯定做不到这一点。我突然想起传言曹健初中时有进入校田径队，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是这样。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不想和他有更多的接触，就索性别过了头去。

“你干什么……”

“这个，给你。”

曹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不想理他的表现，用什么东西轻轻碰着我的身体。我皱着眉毛回过头，发现半蹲着的他再次恢复成了平常沉稳的样子。想起刚刚因为我的哭泣而惶恐不安的曹健，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不高兴。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想给我的东西，一时间竟有点愣住了。

“果、果冻？”

“哦，还有勺子。”

突然想起来什么的曹健，从白色袋子里重新摸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勺，连同果冻一起塞到了我的手上。

接下来他又如同变魔术一样，从白色袋子里一股脑地拿出各种零食，有饼干，巧克力，薯片，话梅，奶糖等等。

他把这些零食通通塞到了我的怀里，当袋子被掏空的时候，我周围已经被五光十色的零食给包围住了。

我早已变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

“诶？”

“抱歉，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把你弄哭也是我不对。你收下这些原谅我吧，对不起。”

这次是以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的曹健，配合零食再次请求着我的原谅。

“收、收下？！”

“是的，吃了零食心情就会变好吧。”

“……”

“林、智月？”

“……噗”

——啊啊，原来是这样。

这家伙，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这种是对小学生的道歉方式好不好！”

对于曹健这样百分百脱线的行为，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而理解曹健所作所为的同时，就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的心情竟然没有刚才那么沉重了。

听到声音的曹健抬起头，浅浅地抿着嘴笑了。

“你笑了，那说明你原谅我了对吗？”

“哼，那个再说。”

被他疑问的声音提醒，我才意识到自己也勾起了嘴角，我又赶忙重新板起脸，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真是个……脱线的笨蛋。

心里重新对曹健这个人下了定义，我站起身，把刚刚曹健递给我的零食又一样样的放回了袋子里。

“你起来……这些，还给你。我不能要，买这么多很贵吧？”

“是贵，可是……”

曹健声音犹豫的抬起了身子，我摇摇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吗，你说吧，我会听的。”

“嗯。林智月，你一会儿有没有时间？”

……

“什么？！要我扮成你的姐姐？？”

◇

下午六点多，正值晚餐时间。快餐店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下班归来的工薪阶级，还有少部分带孩子的爷爷奶奶。人们聊天的声音，点餐的声音，还有小孩子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店里显得格外嘈杂。

还穿着校服的我坐在座位上比较显眼，不停有人向我注目，这让我有些焦躁不安。和我同行的曹健还在买东西的队伍中，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我只能看着墙上的海报打发时间。

没错，我是和那家伙一起过来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里是离学校不远的汉堡快餐店，我和曹健从学校离开后就直接来到了这里。

刚才，曹健说这件事情解释起来还很麻烦，于是邀请我到这间汉堡店坐一坐。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他，丝毫没有考虑到会承受现在这样的尴尬气氛。

（还是不答应，比较好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说话打断了我。

“人还真多啊。”

是曹健。他从队伍中挤了回来，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若无其事地向我搭话问道。

“……！”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餐盘上堆成小山的薯条，少说也有四五份的量。这家伙点了这么多薯条难道要全吃了吗？

虽然看出了我惊讶的样子，但他的反应就好像这些都无比正常似的。

“怎么了？”

啊啊……要淡定要淡定。目前为止我对曹健这家伙的脱线程度也有了一定了解，再对这种小事情动摇就没有必要了。

“噢，你点的在那边，请等一下。”

用手指着柜台，思维似乎也指向了错误的方向，曹健对我这样说着就重新回到了点餐队伍。看起来他觉得我是在疑惑餐盘中没有我点的果茶，不过对于这一点我也不想再澄清什么了。

——然后结论就是，这家伙，是个彻彻底底的脱线人类。

“给，你点的果茶。”

“谢谢。”

轻轻的点头致谢，我接过装有果茶的杯子抿了一小口，甜甜的很好喝。但其实我并没有多么想喝，只不过曹健在点餐的时候让我务必点些什么，实在推脱不过的我只好点了果茶。

不……说到底我也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来的，而是想知道曹健口中那个重要的“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更关键的是……想搞清楚刚刚从他嘴里说出的惊人言论。

——他想让我，扮成他的姐姐？？

光是听到这句话随之而来的疑问就如同山一样多，我低着头一圈圈地搅拌着果茶中的冰块，根本想不出曹健的动机是什么。

“那个……”

下定决心打破此时沉默的氛围，我有些犹豫的向曹健开了口。

“你为什么想让我，扮成……”

“嗯？扮成？我姐姐吗？”

正在专心致志往薯条上挤番茄酱的曹健抬起头，隔着薯条小山看着桌子另一侧的我。

为什么会是问句啊！

虽然心里对曹健猛烈吐槽，但我还是沉默并且有力地点了点头。

“噢，那个啊。”

曹健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思考了一会认真注视着我的双眼然后回答道：

“因为你和我姐姐长得很像，体型也差不多。”

这、这算哪门子回答嘛！！

“别生气，别生气，我开个玩笑。”

玩笑。你这家伙也会开玩笑的吗？！

“不过也不能算作玩笑，应该是理由之一吧，具体情况我这就告诉你。”

“哼。”

我生气地别过头，拿起杯子大灌了一口果茶。

“其实说起来还是一个复杂的事情。但是首先……对不起，昨天似乎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不是似乎，就是！”

——我终于忍不住对这家伙的脱线吐槽。

“抱歉抱歉，昨天对我哥说了这些结果被狠狠数落了一顿，还让我一定要向女孩子道歉才是。对不起了……”

哥？这家伙除了姐姐还有哥哥吗？

“哼，好了好了！所以你解释一下你那些复杂的事情吧！”

“嗯，我知道了……”

虽然已经这么说了，但曹健自己却陷入了沉默中，他眉头紧蹙，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

看出这一点的我并没有催促他，良久之后，曹健才终于缓缓开口。

“我奶奶……植物人有八年了。”

“……”

我沉默了，明白了他的理由并不是那么轻松。但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随后的话还是把我的心越揪越紧。

“大概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天我和姐姐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在，问邻居才知道奶奶脑出血被送医院了。从那天起，奶奶就一直没回到家。明明昨天还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一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就面容僵硬的躺在医院床上了……”

曹健他，像是要把什么驱散一样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比起我来说，奶奶对姐姐的感情更深，奶奶最疼她。所以我想如果和姐姐很像的你来看奶奶的话，奶奶她说不定就能……”

“可……你姐姐……”

等等。

我生生咽下了自己喉咙发出的疑问声音。

为什么曹健姐姐自己不过来——刚想这么问的我猛然间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但也已经晚了一点。我无意识形成的言语利刃，还是深深地刺入了曹健的内心。

“……我姐姐她，已经去世了。”

最后四个字的音听起来就像强行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说完这句话的曹健再次沉默的低头，一根接一根的向嘴里塞着薯条。

“对不起……我……”

心情无比沉重，我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曹健只是摇了摇头来回应我，沉默的继续吃着薯条。

我一直再思考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硬的气氛，结果好一会儿，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

……

“这、这样啊。所以你才想让我扮成你姐姐啊。”

犹豫了好久，我也只能够说出这种无关痛痒的废话出来。

“嗯。”

“你奶奶……还在医院？”

“亲戚里有人认识医院的人，可以弄到床位和仪器，比在家要方便。”

“是吗……你刚才说，你姐姐和我……”

“很像。我在开学时就偶然发现你的侧脸很像姐姐，在观察了你很久后发现，你散开头发带上眼镜的样子和姐姐一模一样。如果声音控制一下的话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是、是吗……？”

“不信给你看。”

曹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了一阵后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

天、天啊。

照片上是一张二人合影，左边那位是和我相近的少女，也应该是曹健的姐姐，而右边的男生看起来像是略显青涩的曹健。两人坐在像是咖啡店桌子两端，微笑地举起杯子望向这边的镜头。

我目瞪口呆地紧盯着手机屏幕，更准确地说，是紧盯着屏幕合照上左边的那个少女。由于背景和像素等原因照片不算特别的清晰，可就算有这些因素的干扰也不能影响我的判断，上面的那个女生，和我竟然出乎意料的如此相像。

“看吧，我说的没错是吧。”

“……嗯。”

直到曹健拿回了手机，我才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喝了一小口果茶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啊，所以昨天他……）

我突然回想起了昨天曹健对我做的那些奇怪举动，原来那是在寻求这些事情的答案吗。啊啊，目前已经知道了曹健是何等脱线的人，他会做出这种举动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如果让你扮成姐姐的样子去看奶奶，奶奶说不定也会好一点。”

“这样啊……”

“明天刚好是周六，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请和我一同去医院看望奶奶，可以吗？”

曹健强烈的视线紧盯着我的双眼，我心里清楚，他肯定十分希望我会答应的。

——所以，到底要不要答应他？

说实话，我和他只是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关系。虽然曹健那边的情况很是复杂，但终究和我没有什么牵连的地方，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更何况，我对这家伙第一印象极差，于情于理我都完全有理由不去理会这件事，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却让我不得不考虑。严格来说曹健提出的方法玄之又玄，但却不能将其完全否定。如果因为我而将这点细微的可能抹杀掉了，我岂不是变成了罪人吗？

忘记了是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自己有可能帮到别人时选择袖手旁观就是一种罪恶”，这句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的成分，但此时的我还是觉得，应该帮曹健一把。

不然的话……自己的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好，我答应。”

“真、真的吗？”

“嗯、嗯。”

良久之后，在我念出这几个字的同时，曹健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欣喜表情。只是他突然提高音调的声音也让周围的人向这边看来，让我们两个更加显眼。

“好、好！谢谢……真是太感谢了，谢谢你！”

“不，没事没事。”

我有点尴尬地挥着手把头扭向一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有些发烫。看来对于被别人感激这件事，我还不太熟练啊……

“那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吧。哦，对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点？算了我自己看着买吧。”

“那、那不用了！”

我慌忙起身拉住了曹健，虽向他说明了不必那么客气，但最后还是被强行塞下了一盒鸡块，放在了打包用的纸袋包装里。

在短暂商量过明天的行程后，看看时间也不早的我们就在此解散了。我又花费了好多时间打消了曹健想把我送到家门口的想法，在他一步三回头的注视下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时间已经很晚了，天色也变得昏沉，我独自走在马路上不禁加快了步伐。好在这地方离我家不算特别远，大概十分钟之后就能走回家吧。

“呼……”

终于摆脱掉了那家伙，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那家伙都让人一刻也不能安宁，和他一起的时候真是随时都不能掉以轻心呢。

说起来，今天一天也发生了好多事啊……走在路上的我开始回忆起学校的一天。从生曹健的气到他向我解释这一切，短短时间内我的情绪就有了那么大的波动啊……对于之前不怎么熟悉的曹健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呢。

我随意摇晃着手中的纸袋子，里面是曹健强赛给我的鸡块。温度还不算太凉，看来今天晚饭多了一道菜呢。

……

曹健那家伙啊，也真是奇怪的人。

明明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可事到如今，对于这点我已经感觉不出什么恨意了，是因为我已经接受了他脱线的事实吗？又或是我明白了他并不是出于恶意做这些的？

更何况，还答应了那样有些麻烦的请求，到底为什么啊？

哈。

其实，这个答案早就藏在心中了呢。

（还是……自己心太软了嘛）

抬头望向街头明黄色的路灯，我面露苦笑的这样想着。

2.

星期六，早上八点半。

由于打扮成了与以往印象不太相近的模样，站在镜子前的我正反复确认自己的衣着是否合适。

（可以了吧……）

确定一切没问题后，我戴上了曹健昨天交给我的眼镜框，这样出现在镜子里面的，就是另一个给人温婉印象的女孩子。

“嗯……”

根据曹健的嘱托，我特意选择了不常穿的灰色调长衫和裙子，并搭配性的套上了黑色羊绒衫。头发也不是像平时那样在脑后自然下垂绑成的长马尾，而是散在肩上以发箍固定变成了披肩发。虽然自己来说可能有些不合适，但如此打扮出来的我意外的显得很有知性气质。

多亏了昨天看到了那张照片有了参考，所以按照曹健的说法，此时我的样子，毫无疑问和他的姐姐格外相像吧。

（这就是，曹健的姐姐……）

以前呐，也有读过关于这些的小说，关于两个毫无相关的人却意外容貌相近的故事。不过当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感。

在之前的十六年岁月里，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存在一个和自己容貌相近的人。而如今知道了她竟然是同学的姐姐，阴差阳错之下我还要去扮演那个人。不得不说，若是冥冥之中有人主宰一切的话，那个人可真是开了个大玩笑。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

由于平时没有戴过眼镜有些不习惯，我把眼镜放在了单肩挎包里，打算到时候再使用它。

“妈妈我走了！”

在玄关换好鞋子，在确认了钱包等重要物品有没有带好之后就走出了家门。

昨天和曹健约定好九点在市人民医院的正门口汇合，从我家到那里坐公交车算上等车时间大约二十分钟，已经足够了。

而我的运气也比较好，才刚到公交站就赶上了开向医院的公交车。由于是周六的缘故车上不算太挤，但是有些堵车。不过所幸只有那几段路，最终也是顺顺利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呼…”

站在医院大门入口前的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是九点零三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点点。曹健会不会已经到了呀？我踮起脚环顾着医院门口的人群，并没有发现预料之中的那个身影。

啊——也对呀。以曹健的脱线个性，估计迟到什么的也很正常啦。十分钟什么的都是小事，甚至一两个小时都有可能。

我情不自禁地脑补出两个小时后，曹健慌慌张张以冲锋速度跑到医院，边跑还边喊着“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的样子。

……

太过真实了，反而让人笑不出来啊……

医院门口进出的人和车辆都不少，一直站在门口的我显得有些碍事。我注意到右边刻有人民医院几个字的大理石牌，决定去那个地方等一等曹健。

就当我准备迈开步子的时候，肩膀却被谁点了一下。

“呀——！”

慌张地转过身向后看去，发现曹健提着纸袋子一脸悠闲地站在我身后。

“总算注意到我了啊。”

“你！你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

“一直啊。”

“一……直？”

“从你下车的时候我就看见你往我这里走了，但你拿出手机后就一直张望，我还以为你看见我了呢，哪想你到了这里就直接转过身看都没看我。你难道在找什么吗？要不要帮忙？”

“……”

“喂？听得到嘛？呃……”

“不，许，站，在，后，面，吓，我！”

被我的凶恶眼神吓到，曹健硬生生地吞下了后半句话。

“噢、哦……那就好……”

我恶狠狠地瞪着曹健的脸，直到他讪讪地扭过了头才算罢休。

“总、总之先冷静，一会儿我给会你买零食——”

“我才不要！”

我忍不住抚额，你真当我是七八岁的小朋友吗？

“噢、哦……好吧。”

“算了，算了，别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去你奶奶的病房吧。”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从包里取出曹健给我的眼镜戴上，抬起头时却发现曹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有……有那么像嘛？”

被男生这样一直盯着看的感觉十分微妙。嘴角微微耸着，我有点脸红地别过了头。

“很像，不如说已经让我震惊了。”

“是、是吗……那就好……”

“嗯。我们走吧。”

曹健用手指明了方向，我点点头跟在了曹健的后面，在医院大院里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病房楼。

“您好我是1314房的家属，昨天已经预约过了。”

一楼的医院大堂，曹健正在和接待护士商量探病方面的事情。站在后边的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曹健的背影。

说起来，刚刚还没意识到，这是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同班男生以便装姿态出现。

可能由于是田径队的缘故，曹健的身材修长而健硕。再加上那家伙本身还算清秀的容貌，一身休闲装的他外表还是蛮帅气的。

当然是忽略内在的情况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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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纯色color。他明明只长有一个脑袋，却妄想理解和参悟他人的灵魂。但本质上只是一名再平凡不过的说书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