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肖府。
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小厮们朝马车上搬着东西。
“肖景和，你又打我！”
“谁让你昨日用狗吓我的，这是还你的。”
“不报此仇，我就不姓肖！你给我站住！”
门口，庭院里少年少女的嬉戏打闹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肖铎手里拎着食盒，搀扶着祖母，望着前面打闹的那对兄妹，摇头轻笑。祖母看了眼旁边的肖铎，笑呵呵道：“铎哥儿，你拎着个食盒做甚，是在祖母那里没吃饱？”
肖铎瞟了眼手里的食盒，听出祖母的话外之意，有些心虚。
肖铎“吃饱了。这食盒里是娮娮给盛家六姑娘和余家姑娘带的。”
肖铎又又又、又用自家小妹当了挡箭牌。
祖母笑而不语。其中意思，她自是看出来了的。也罢，他自有他的想法，随他去吧。
“太夫人，一切都备好了。”祖母身边于妈妈说道。
“出发吧。”肖铎扶祖母上了马车。
肖府与盛府相隔的不远，些许时间便到了。盛家门口，盛家祖母 主君 大娘子皆在门口迎接。
肖铎待祖母随盛家人走进府，一把拉过肖知漾。
肖知漾“怎么了，哥哥？”
肖铎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紧接把食盒递给她。肖知漾笑笑，伸手接过。
肖知漾“这次送的什么呀？”
话落，他们四目相对。肖铎迅速地移开目光，故作淡定地望向别处。
肖铎“玫瑰酥饼。老样子，还是三份。”
肖知漾“哥哥，我和嫣然真是沾了明兰的光了。”
肖知漾喜滋滋捧着食盒，整个人都被食盒里的玫瑰酥饼吸引住了。霎时，她想到上年元旦时候嫣然的一句话。
“肖大哥心悦明兰吧。”
肖知漾茅塞顿开。目光望向自家大哥，满眼的不可思议。她眼底笑意盈盈，好似春花一般灿烂。
肖知漾“哥哥挺有眼光的。你放心，我肯定牢牢看紧明兰，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的。”
肖铎“啊？”
肖知漾“哥哥，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加油哦。”
肖铎疑惑地望着她，发现她的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他眼里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肖铎还未说话，就见肖知漾抱着食盒小跑进了盛家。肖铎喃语。
肖铎“就知道吃。”
说罢，抬脚进了盛家。
盛家前厅。中间放了屏风隔开，左边皆是女眷。盛竑及盛家儿郎与齐国公之子 齐衡正在探讨王佑军的字帖。
走廊处。肖铎见自家小妹和盛家六姑娘 余家姑娘坐在一起笑意吟吟玩耍。看着她笑，肖铎垂眸，也忍不住的笑起来。
再抬眸，与她目光不期而遇。
在肖知漾和余嫣然的话语打趣下，盛明兰渐渐红了脸。她收回目光，和她们打闹着。
肖铎也收回目光，抬脚走进前厅，先是朝盛家主君 盛竑拜了年，随之说了些场面话。
这一番交谈结束于齐衡。肖丞暗暗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肖铎靠着椅背，目光早已到走廊吃糕点的盛六姑娘身上。肖丞不经意瞟到自家哥哥的目光，随之一看。
是自家小妹和余家姑娘 盛家六姑娘在一块儿吃糕点。
肖丞“大哥，儒哥哥去哪里了？过年也没见他。”
肖铎侧目，就见自家弟弟一口一口吃糕点的样子。
肖铎“皇城司有任务，派他去了。”
肖铎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肖铎“景和，我们去给盛祖母拜年吧。”
肖丞“好。”
门口，他们恰巧碰到赶来的盛家二郎 盛长柏。
盛长柏“景明，景和。”
肖铎“则诚。”
肖丞“长柏哥哥。”
他们向祖母们拜完年后，坐下。盛长柏照常与肖铎交谈。没过片刻，齐衡前来告知丢了汗巾帕子，盛家人兴师动众的寻找。
肖铎暗暗让肖丞去告知走廊玩耍的三人，肖丞朝祖母撒娇想去找自家小妹。祖母看了看肖铎，自是知道他们的意思，也就允了。
肖铎刚到，就见三个姑娘及贴身女使们喜滋滋吃着玫瑰酥饼。
肖丞“三位妹妹吃的挺香。”
肖知漾“诶，你怎么过来了？”
盛明兰“景和哥哥是闻着玫瑰酥饼的味儿过来的吧。”
盛明兰笑着打趣，惹得其他人笑呵呵的。盛明兰本就与肖知漾交好。渐渐，也与她这个双胞胎哥哥交好起来。
余嫣然“景和哥哥馋虫都快引出来了。”
肖丞“我才不馋呢，刚刚我吃了好多块儿糕点。”
肖丞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傲娇模样。惹得她们轻笑。
肖丞这个人恣意潇洒，满满的少年意气。他没有世家公子的高傲自大，丫鬟女使们都能与他打成一片。
肖丞收敛笑容，俯身低声道。
肖丞“那齐小公爷的帕子丢了，大哥让你们先离开，这儿，且要闹腾一阵子。”
盛明兰听了，看向那边。正巧与肖铎目光对视。肖铎知现下事多，不能给她找麻烦，随即移开目光。遂他没有看见盛明兰略失落的眼神。
盛明兰“瞧着事多，不如先到我房里歇一会儿吧。等晚饭的时候，房妈妈会叫我们。”
肖知漾“好。”
余嫣然“嗯。”
肖铎见肖丞过来于自己身旁坐下，他目光望了眼走廊，没有她们的身影，这才放心下来。
不等片刻，肖铎见齐衡借口离开大厅。他感到有些不对劲，恰巧回想到不久前他巴巴望着盛小六那眼神，他懂了。
齐衡思恋盛小六。
后院肖铎藏在暗处。见盛小六与小妹 余家姑娘一起说着些什么。
片刻，肖铎见齐衡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不避嫌的朝盛小六走近。
他拳头紧握，气愤极了。
他齐衡帕子丢了，都知道大张旗鼓的找，就算找不着也有个名目宣扬出去，以免毁了名节。如今却不顾她的名节。
齐衡走近她们，肖知漾护明兰 嫣然于身后，她呵斥齐衡。
肖知漾“请齐小公爷止步！”
齐衡停下脚步，解释道。
齐衡“我只是想跟六妹妹…”
肖知漾“住嘴！你一个外男不知道避嫌的吗？”
“齐小公爷不是找帕子吗，怎么到这后院来了呢？”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肖知漾扭头一看，是哥哥。
肖知漾“哥哥。”
盛明兰目视他向自己走来，紧接站在她们身前，挡住齐衡的视线。
齐衡“肖指挥。”
肖铎“看来齐小公爷并不在乎自己帕子的去处，居然有空闲逛到这后院。”
齐衡“不…我不是…”
肖铎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肖铎“奉劝齐小公爷一句，做事需为他人着想，别只顾自己。”
随之退后一步。
肖铎“娮娮，祖母要见你们，随我走。”
肖知漾拉着明兰 嫣然随自家哥哥离开。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这才停下脚步。
肖铎“没吓到你们吧？”
她们摇摇头。
肖铎“那糕点合你们的胃口吗？”
虽是询问的是她们三个人，但他的目光始终在一人身上。
余嫣然“味道自是极好的。”
肖知漾“我们都觉得好吃。”
肖铎看向盛小六，肖知漾拽了拽明兰的衣袖。
盛明兰“啊？”
盛明兰抬眸。
见她如此可爱的表情，肖铎轻笑起来。
肖铎“玫瑰酥饼好吃吗？”
盛明兰“好吃。”
盛明兰“肖指挥送的糕点定是好吃的。”
肖铎“你们喜欢就好。”
肖铎说话同时，目光却是始终望着盛明兰。仿佛这话是对她说的一般。
盛明兰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垂眸浅笑。这场景让那二人凑在一起，低声谈笑着，不时发出鬼鬼祟祟的笑声，掩嘴而乐。
肖铎自是看出来她的不安。他转移开目光对自家小妹说道。
肖铎“娮娮，哥哥有事处理。就不留在这用晚膳了。”
肖知漾“好。”
肖铎作揖，随之转身。他走了几步，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盛明兰“万事小心。”
肖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压下嘴角转身，久久注视着她。肖铎发现，她乌黑明亮的眼睛永远都是一副水汪汪的样子。眼神清澈，明如秋水。
肖铎“我会的。”
说完笑了笑，随之转身离开。
肖铎离开盛府，骑马直奔皇城司。
“头儿。”顾慎小跑过去。
「顾慎，肖铎手下。」
肖铎“招了吗？”
“那人嘴挺严的，刑具都上过了，也不松口。”
肖铎解下披风递给他。
肖铎“哼，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皇城司诏狱内。
一片昏暗，呼吸间伴随污浊空气，隐隐有哀嚎喊冤声传入耳中。
坊间有传言，进天牢还可能出去，但进了皇城司的诏狱，肯定是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主子，就这了。”顾慎低声对肖铎说。
肖铎停下步子。
肖铎“开门。”
肖铎走进牢房，顾慎随后。
肖铎见他坐在干草上，前胸衣襟上混杂了汗水和血迹，斑驳的衣襟和皮肉渐渐开裂，可谓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肖铎“你就是彭涛，都成这样了还不说，挺有骨气的。”
肖铎垂眸把玩大拇指的玉戒，话里听不出来情绪。
“你们…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一句话…”
肖铎走近他，蹲下身。
肖铎“我挺佩服你的强硬，那我也想看看你的妻儿是不是也如你一般。”
肖铎站起，转身就走。提及妻儿，那人有了反应。他扑前来，被顾慎一把按住。
“肖铎！祸不及家人啊！”他被按在地下。恶狠狠地望着他，愤怒的眼睛瞪得溜圆，两个眼珠子上泛着红丝儿，眼神里充满愤怒。
肖铎“好一个祸不及家人。”
肖铎应声扭头，蹲下身。凌厉的目光扫视他，犹如刀锋横扫，狠辣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憎恶之意。
肖铎“谢家上下二十六口人皆为尔所杀，那时候你可有想过祸不及家人。”
“那也只能怪他多管闲事，我不想杀他的。我不想的。”彭涛慌忙说道。
肖铎“你的妻儿我可以不动。我给你一次机会，指使你的人是谁。”
彭涛眼神慌乱，目光变得游移不定。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之色，不乏挣扎而和痛苦之意。
“我…我…”
肖铎“这世人皆说我肖铎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你想证实一下吗？”
肖铎眼神锐利，咄咄逼人，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令彭涛后背发凉，不寒而栗。
肖铎见他许久不说话，站起身朝外走去。中途，彭涛扑上来，一把搂住肖铎的腿。肖铎垂眸望着他。
“我说我说，是越州知府 许昀之。他说让我解决掉姓谢的，就提拔我做知州。”
肖铎“我知道了。”
“那…那我妻儿…”
肖铎“你死，他们才能活。”
说罢，肖铎挣脱开他，走出牢房。
肖铎离开诏狱，找到越州以来的案宗。他发现这个许昀之无家世无背景，科举名次也不是很好，几年时间居然坐到了知府的位置。想必，他背后也定有人指使。
他如今有一点很迷惑。
谢县令究竟知道许昀之何事，逼得许昀之灭他全家。
肖铎内心疑窦丛生，他感觉那些潜藏暗处的危险，仿佛草地里野生疯长的藤蔓，越来越长。
夜色如水，月明如昼。
肖铎站在走廊，头顶的月辉倾洒而下，落在树木的扶疏枝叶之上。
他抬头望去，月亮中天。初冬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清水一般。望着望着，他笑了。
他望月亮，思念盛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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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盛小六 肖景明定是要纠缠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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