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苍穹山,一个身穿白色长衣的中年男人朝山下走着,步伐还有些急促,这就暴露出他此刻欢喜的心情。
这就是肖铎与顾宴的老师 万方。
“老师!”看着不远处的人,肖铎和顾宴高举起右手挥着,随之向他跑去。到他面前,俩人一下子就抱住了上去,惹得万方一阵笑。
马车上,万方从怀里掏出两个平安符递给他们。
“为师求的平安符,随身带着。”
肖铎接过绑在腰间,满脸的喜欢。随之他笑呵呵的说:“老师没有给师娘求一个吗?”
顾宴听了,也一脸笑嘻嘻的看向万方。
万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想到在汴京的媳妇儿,不禁的笑起来,满脸爱意。惹得肖铎和顾宴两个偷摸的笑着。
“咳咳”。万方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维持住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形象。
“景明 诚儒,等到了城里,我们收拾下,下午便启程回京。”
“好。”
扬州到汴京的路程很远,肖铎等人打算一边走一边看风景以此来度过无聊旅途。不料收到老师家的大娘子生病的消息。于是他们打算骑马返回汴京。
万方与肖铎一匹马,顾宴一匹马。
骑马,最快四日便可赶到汴京。
第四日,他们到了汴京城外的那片林子。
古木林立,虬龙般苍劲的树干耸入云端,强烈的阳光穿过无序生长的参差枝叶,投落满地的婆娑墨影。树林深处,埋伏着一群黑衣人。
“嘚嘚嘚-”。马蹄声在树林里格外清晰。
树林尽头,肖铎与万方那匹马即将踏出,从土里弹出一根粗壮的麻绳,马被绊倒,马背上的两个人人被甩了出去,前面的顾宴立即拽住了马绳,扭头望去。
“老师,景明!”
话音刚落,树林里蹦出一群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向他们袭来。
肖铎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朝着前方还未下马的顾宴喊道:“诚儒,回去叫人!快。”
黑衣人朝顾宴方向跑去,被肖铎与万方拦住。顾宴咬紧后槽牙,他调转马头,一抖缰绳,纵马飞驰而去。
肖铎侧身躲过那人的刀,一把握住他的小臂,狠劲一扭,刀落地。随之他一脚踢开他,捡起掉落地上的那把刀。
万方虽是读书人,但也敢拿起大刀与人搏斗。
几日的赶路早已让他们二人疲倦不堪。一番打斗下来,也失了力气,他与万方退到一处,警惕望着那群黑衣人。
“你们是谁的人?”万方将肖铎护在身后。
“有人要你的命!拿命来。”黑衣领头人恶狠狠的说。
“老师退后!”肖铎轮动右臂,手里的大刀向那领头人猛然劈去,出手又快又狠,刀风凌厉,呼呼作响。
肖铎杀红了眼。
“住手!否则你的老师就保不住了。”黑衣领头人喊道。肖铎望去,只见自己老师被他们挟持着。
“老师…”肖铎停下动作,喃喃细语。
“不愧是忠国公的儿子,武功不错。”黑衣领头人说道。
“景明!你快走,不要管为师。”万方喊道,却被一旁黑衣人砍了一刀,万方吃痛喊了一声。
“我杀了你!”肖铎被惹火,上前一步。却被后方黑衣人一刀砍在背上,又被那人一脚踢倒在地。
“景明!你们别伤害他,有事冲我来!”万方哽咽难言。
“老师…他们不配动你。”
肖铎刀尖撑地,踉跄站起身来。黑衣领头人给了一个眼神,只见一左一右的黑衣人举刀砍在他的左右胳膊上。
紧接侧面那黑衣人一刀捅进他的肩胛骨,还在里面捻了两圈。
“嘭-”。肖铎被那黑衣领头人一脚踢倒在地,他脚踩肖铎刚刚被捅伤的肩胛,说道:“我等着你杀我,来啊。”
说话同时,脚尖使劲捻着他的伤口。
“嗯…”肖铎眉头紧皱,闷声吃痛。
“你放开他…你这畜牲!”万方使劲挣脱身后人的束缚,朝他喊着。
“吁-”。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来了。黑衣领头人走过去,作揖道:“您怎么来了?”
“主子让速战速决。”
肖铎趁他们不备,拾起大刀,解决掉离自己不远的黑衣人,紧随杀掉劫持着老师的那些人。
“景明,他们的目标是我。等会我往树林里跑,你骑马离开。”万方在肖铎耳边说。
肖铎反驳。“你是我的老师,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这时肖铎见那白衣男子拿过一把大刀,对黑衣领头人说:“这人交给我,你去解决万方。”
“是。”
下刻,那白衣男子举刀朝肖铎袭来,肖铎提刀抵挡,紧接一脚踢开他。
肖铎既要抵挡这白衣男子,也要解决老师身边的黑衣人。寡不敌众,一番打斗下来,肖铎已是强弩之末。
最后一击。肖铎一刀割破白衣男子的衣袖,一块腰牌掉了出来,上方赫然有着三个大字。
“邕王府。”
肖铎震惊,没有注意后方向他袭来的黑衣领头人。
“景明!”万方大喊,朝肖铎跑来。
“噗-”。肖铎扭头,他只见老师挡在他身前,他们四目相对。那银色大刀从背后刺进他的身体。断线的血珠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
“嘚嘚嘚-”。马蹄声由远至进。那白衣男子捡起刚刚掉落的腰牌,道:“有人来了,撤!”
黑衣领头人抽出刀,随着那白衣男子朝树林里跑去,万方身子朝前摔倒。
“老师…”肖铎慌了神,急忙接住他倒下的身躯。他双目猩红,眼角湿润,嘴里一直喊着“老师”二字。
肖铎扯下一块布料,包住伤口,眼泪横流。“老师,你坚持住,我爹爹快来了,坚持住…”
万方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扣,塞到肖铎手心里。
“交…交给你师娘。”
“我的阿如啊…我舍不得她…”
“景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肖铎望去看见骑马而来的父亲与顾宴。
“爹爹,诚儒,你们终于来了…”肖铎说完,便直直的倒了下去。他最后只看见爹爹和顾宴慌乱朝他们跑来,便陷入了昏迷。
他心里祈求着。
老师,你定要平平安安的。
这日傍晚,忠国公府嫡长子及前任御史中丞返京途中遭反贼袭击的事情传遍了汴京城。
“婠婠,铎哥儿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
肖铎耳边隐约听见了祖母与姐姐的对话,随之便感觉到伤口处的疼痛。
“祖母…姐姐。”
肖铎整整昏迷了四天时间,能够醒来可谓是让肖府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但肖铎高高悬挂的心却还未放下。
“爹爹呢?”肖铎看着床边的母亲、祖母祖父、大姐姐和顾宴,却唯独不见自家父亲。
“你爹爹有事出门了。”苗心禾想到前两天那个偷偷哭的男人,心里一阵酸涩。
“阿娘,老师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肖铎挣扎坐起来。肖铎的问题惹得众人无言,屋里一片宁静,肖铎眉宇间多了些许迫切的焦灼之意。
“我自己去看。”众人劝阻却始终拗不过肖铎。
“景明…老师他 他殁了。”顾宴眼尾通红,言语哽咽。
“你说什么…”肖铎扭头望去,眼底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久久地盯着他,愣怔当场。
“那日老师伤的太重,救不回来了。”顾宴走近他,轻声道。肖铎惊慌摇头,嘴里念叨着“我不信 你骗我”几个字,随即跑了出去。
“景明!”顾宴随即追上他。
“铎哥儿,快快快,快去追,他身上还有伤呢。”祖母着急说着。
肖铎跑到万府,只见府中上下皆挂白幡。
他抬脚走进大厅,棺材以及牌位映入他的眼帘那刻,他真的相信了,相信他的老师不在了。
“老师…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声哭泣着,双腿跪下,喉咙渐渐放开,放声大哭起来。顾宴赶到时,便看见此情景。
肖铎与顾宴安慰完师娘后,便离开了万府。肖铎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眼里是亮闪闪的泪珠,但目光凌厉无比,隐隐带着凉冷的寒意,泛着刀刃一般的冷酷光芒。
老师,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内心暗暗发誓。
“诚儒,陪我回去拿样东西吧。”
“好。”
肖铎回府取来了那枚平安扣,交给了师娘。第五天,御史台称已经破案,乃是强盗所为。肖铎知这结果是何人所为,但他现在对付不了他,仍需韬光养晦,找准时机。
第七天,万方下葬。
一月过后,万方大娘子因病殁。
三年已过,汴京城里又出了个震惊人的消息。忠国公府嫡长子肖铎连中三元,却没有入仕。向官家求进皇城司,后任命皇城司指挥使。
那年他才十五岁,他的辉煌成就才刚刚开始。
就连那个位居一甲的顾家诚儒也未承袭他已故祖父的文臣儒生,随着肖铎进了皇城司。
汴京城里人人都想知道他们为何放弃入仕,改选武将之路。
这其中缘由,怕只有他们二人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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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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