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草夏来到滑雪设备租赁处的时候,想已经在那里了。为了避免尴尬,两人对于刚刚的话题闭口不谈,默契地选择了跳过。租好设备换上滑雪服的两人来到室外。滑雪场上的人各自专注在自己的滑雪练习上。看着从坡顶一路向下的身影,井草夏发出感叹“这也太厉害了吧”
【好像很难的样子】夏对着想比划着
【看起来确实不容易 不如我们先在角落练习下动作】
夏点了点头。已经记不清楚那天摔了多少跤,只是练习动作就足以让井草夏筋疲力尽。反观想,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很干练,真不愧是运动细胞发达的人啊!
【想君的运动天赋好强啊】
【……】佐仓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真的很厉害呢!已经有模有样了】
【谢谢 我想试着来一次】想指了指坡顶的位置
【那我在这里等你】井草夏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所谓的新手区等对方比较好。毕竟万一一路摔下来也挺尴尬的。
【那我去了】
【加油】
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向着自己身边来,井草夏突然仿佛看到了华姐说的高中时期的想。积极乐观,朋友众多,擅长运动,似乎那些描写男高的美好词汇都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井草夏甚至看到了想上扬的嘴角。今天真是有意义的一天,笑容也爬上了夏的脸颊。直到佐仓想带着一脸兴奋停在她的身旁。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被声音惊动的井草夏看到从人群中冲出的一道身影,对方似乎也是个不擅长的初学者,手忙脚乱也没有停下,直奔着背对着对方的想而来。转眼间就到了身侧,顾不上有太多的反应,井草夏一把抓住佐仓想,带着他躲过了这道身影,两人一起倒在了雪地上。被滑雪板压得扎实的雪地摔下去撞到头就遭了。倒下前的瞬间,井草夏将手挡在了想的脑后。
“嗯”倒地时,想还未及时卸下的滑雪板撞在了夏的小腿上,致使她皱着眉发出闷哼声,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停不下来了,你们没有受伤吧”跑来道歉的人气喘吁吁,看来刚停下就赶紧过来了。
井草夏火速从地上爬起来,扭身将手递给了佐仓想,想站起来后,夏前后打量了他好一阵,才跟来道歉的人说没关系。等对方离开后,井草夏开始打起了手语。
【你还好吧】
【没事儿 穿得厚也没摔痛】想的脸上早已没了刚刚的兴奋,似乎有些自责,都怪自己听不到,才让夏做了这么危险的事儿。
【你刚刚好厉害啊 一口气就从山坡顶滑了下来 运动细胞果真看天赋】夏空过了这个小插曲,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滑雪上。
【要是我……】
【你喜欢滑雪吗】看出佐仓想又要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井草夏果断打断他。
【喜欢 我是说滑雪】思考过后的想答复到。
【那就好了 别的都不重要 就像你说的 穿这么厚摔在雪地上又会有多痛呢 拍拍雪 爬起来就好 只要喜欢 那就是值得的】如果曾经有人跟自己说这些大道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会厌烦的,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眸,佐仓想第一次觉得,听不见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那下次 我们还一起来 相信我下次一定不会再摔这么多次了】比划最后一句时,夏坚定的表情逗笑了想。
佐仓想点了点头,下次我们再一起来吧!
井草夏还完雪具后坐在服务中心的凳子上等想,导师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夏酱,书的进度怎么样了?刚编辑部的给我打电话说是都差不多了”
“是呢。老师,已经步入尾声了”
“那就好。也多抽时间陪陪你男朋友,下次一起吃饭。我先去忙了”
“好的,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想,拍了拍凳子示意他坐下。但想却突然蹲下了身子。他轻轻地挽起了夏左腿的裤腿,看到了被滑雪板撞出的淤青,脸上写满自责。
【疼吗】
夏摇了摇头,却在想微微触碰时紧了紧眉头。
【就是普通的淤青 不用这么担心 过几天就好了 你看 连破皮都没有 这些你从哪儿弄的】夏指了指想手里的创可贴以及碘酒棉棒
【我问工作人员要的 用手机打字】确认夏只是淤青后,想又轻轻地为夏放在了裤腿,坐在了她的身旁
【下次别这样了 我自己被撞到也没什么的】
【那不行 看到了再不拉你一把 那还是朋友吗 下次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你要做的 就是放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谢谢你 夏】想略显郑重地道谢让夏有些不知所措,慌张地拿走了他手里的创可贴跟碘酒棉棒
【不客气 这个是给我拿的 就归我啦】不经意间碰触到想的指尖,对方手指上微凉的触感却让夏短暂的红了脸。低头掩饰着乱了的心跳,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里。真好,今天又离好朋友更近了一步呢。
佐仓想失眠了。他打开台灯,拿起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书,准备以此度过长夜。翻开的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却怎么也不往脑袋里进。满脑子都是今天滑雪的场景。许久不曾运动的快乐让他再次回忆起了高中时光,这不是第一次,只是往常的回忆都带着丝苦涩。而这次他感觉自己真的只是在平淡地怀念高中生活。当然挥之不去的还有夏的笑脸,以及她说的“只要喜欢,那就是值得的”。想还能记起夏冲向自己时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儿,记得对方在倒下时伸出右手护住了他的头,记得她微微皱眉又飞快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记得起身后她关切的眼神,还有微暖的指尖触上自己手指的热度。回忆好像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在脑海里闪过,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佐仓想有些不安,自己是不是应该有自知之明地退回普通朋友的状态呢?自己的这份悸动是不是依旧会成为对方不幸的开始呢?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去尝试顺应这份悸动呢?
佐仓想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奈奈问自己的问题,现在,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好像真的开始放下紬了,虽不能说完全不在意了,但至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在意了。生活里突然闯进的那个身影似乎在不经意间走进了他,慢慢地挤走了他回忆里悲伤的部分,昏暗的房间好像被人打开了窗户,一缕似有若无的微光正照进屋内,而窗外,枝繁叶茂,阳光正好。
佐仓想索性把书放回原位,拉开了卧室的窗帘,漆黑的夜晚有月亮的陪伴好像也不再那么孤单了。
“你和想今天去滑雪了?感觉怎么样?”洗漱完窝在沙发的夏收到了华姐的信息。
“还不错,想君的运动天赋真的很高!”
“他高中的时候体育就很棒,什么运动都能做得像模像样”
“之前都是听华姐说,这次也算是亲眼看到啦~想君真的很细心,怪不得你说他之前高中朋友很多呢”夏取出包里的创可贴跟碘酒棉棒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华姐
“你受伤了吗”
“不小心磕了一下,只是淤青,很快就会好啦”怕华姐担心,夏赶忙解释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创可贴跟棉棒,起身往书架走去,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箱子里。如果想在的话一定会一眼认出里面的东西,那些都是他曾经很喜欢的歌曲C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