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周末,但选择大清早出行的人还是少数的,车站人并不多。
井草夏略显尴尬的跟佐仓想打了招呼,还是会在意前几天的事情。
坐上车后井草夏一直盯着窗外,看的却是佐仓想看书的倒影。心里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跟他告白。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不是会干脆的放弃。
【……】佐仓想注意到了对方透过倒影正在看着自己,他嘴角微微扬起。如果对方发现自己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呢。佐仓想有点儿期待。
“咳咳咳咳”刚喝完水的井草夏和佐仓想的视线透过车窗的倒影相遇。这种看暗恋对象被抓包的心情呛得井草夏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一只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回头看到佐仓想略带抱歉的眼神。
【没事没事】井草夏匆忙地摆着手
【对不起啊 吓到你了】佐仓想帮井草夏拍着背,余光瞥到夏的耳朵逐渐变红。像是恶作剧得逞般,想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平复下咳嗽的夏为了缓解尴尬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之前为滑雪做的攻略手帐装摸做样地看了起来。
好在要去的滑雪场不算远,两人在租滑雪装备之前找了个空位,先填了填肚子。
【那天那个女生是你高中同学嘛】井草夏纠结了一路还是选择了坦诚地去问对方,当然如果他不想说也没什么。
佐仓想似乎并不意外对方的问题,点了点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不起啊,问了这么私人的问题…那天在手语教室遇到了她,说是想跟一个人对话才去学手语的】夏看出想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便不打算再问了
【她算是我的初恋吧】就在夏觉得想不会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时,对方开始比起来手语。
【原来 是初恋啊】夏努力扬了扬嘴角
【算是我对不起她吧 什么都没说就决绝的分手了】想似乎回想起了和对方分手时的场景,嘴角的笑容略带苦涩。
【什么都不说就分手确实很过分】井草夏对于青羽的感情有些复杂,她能理解对方的执念,但不能接受她再次扰乱想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新生活。执念当然需要去化解,但化解后的不再打扰是成年人的礼仪,而不是毫无边界的将对方再次拉回过去,想的执念需要他自己主动的打破,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准确的来说夏讨厌青羽的自作主张跟毫无边界。但夏也知道青羽很善良。
【你也这么觉得吧 但要是再来一次 我还会这么选择】
【我的人生一团糟了 不希望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你陪我一起 是这种意思嘛】
【难道应该拖累对方跟我一起承受本不属于她的那份痛苦才是对的】想看着夏一字一句比划到
【不 这些问题答案不在你 你该告诉对方真相 选择权留给她 你一直知道最优解的不是吗】
【我……】
【你怕 你怕她选你 也怕她不选你】井草夏收拾好饭盒,起身离开了餐桌【我去存东西 一会儿租装备的地方见】
夏知道佐仓想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不打扰是最好的安慰。
喜欢一个人是常觉亏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总希望自己能做得再好一些。失去听觉的佐仓想会自卑会恐惧是正常的,他渴望对方坚定的选择自己,但也希望对方能有更好的选择。他想把他的骄傲留在跟对方的回忆里,他不希望对方看到狼狈的自己,逃避躲藏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佐仓想,你不会知道,你一直都是耀眼的,灿烂的存在,无所谓你听不听得到。井草夏这样想到。
那是在哥哥的婚礼上,井草夏第一次见到佐仓想。她那时刚刚结束了大三的课程,正是在寻找实习跟继续深造的分叉路迷茫的时期。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的男生,身边一起长大的竹马们一个比一个中二跳脱。而这个男生只是安静地待在人群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她看到未来的嫂子走过去拍了拍男生,男生起身跟着离开了。有些好奇的井草夏便跟了过去。她发现那个男生好像不会说话,一直在跟嫂子还有那个叫做萌的妹妹比划着什么。后来哥哥告诉她那个男生是嫂子的弟弟,叫做佐仓想,高三那年突然查出了耳疾,听力慢慢地丧失了,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所以平常没怎么见过,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哥哥让我不要因此就轻视对方,也不要太过于关注他,这会让对方更不自在。
井草夏努力让自己显得平常,尽可能像哥哥说的那样,不去过分关注对方,但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那个方向飘去。那个叫做佐仓想的男孩子,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人群里,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陪着母亲对偶尔来打招呼的客人微笑点头。有种独特的疏离感。为什么会被吸引呢?井草夏无数次问过自己,最后归于男生的那张脸。带着冷漠的少年感狠狠地吸引着自己,引导着自己不断地想去探索了解他的世界。当然还有好奇,她好奇对方无声的世界,以及关于佐仓想的一切。
内敛的井草夏为了初恋做出的最大努力不过是默默关注罢了。她害怕自己突然的打扰会唐突对方,她能感受到对方对外界的小心翼翼与抗拒,他好像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而自己,这个所谓的正常人,似乎根本没办法为对方做些什么。他需要什么呢?井草夏思索了很久,最终决定先从了解对方的世界开始。那个无声的寂静的世界。义无反顾选择了特殊教育去进修,开始学习手语,偶尔的偶尔,太想知道对方近况的井草夏只能隐晦地向嫂子打听。时间久了嫂子也逐渐发现异常,得知井草夏喜欢弟弟佐仓想这件事时,华别提有多惊讶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华合上了微微张开的嘴,问到。
“哥哥的婚礼上”井草夏脸泛起红晕。
“都快一年了啊!你怎么会……”
“怎么会喜欢想君吗?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地被吸引了……他”井草夏还没张口就被小宝宝的哭声打断了。
华拍了拍怀里的宝宝,宝宝在安抚下哭声渐止。华再次说到“没有,他没有女朋友。但听我妈说高三那年好像有个经常往来的女生……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想听不到后就不怎么跟高中朋友来往了。”华似乎是想起了那时,想听不到后家里一团糟。这种事情没人可以一下子接受。最快振作起来的不是自己这个姐姐,而是年纪最小的萌。华偏过头看了眼坐在身侧的井草夏,夏跟萌性格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开朗活泼,一个沉稳内敛,但对于想的事情,两人好像有种偏执的相似。
“想君他高中时是什么样子啊?”井草夏虽然心里也在说如果早点遇到就好了,但好像现在遇到才是真正的刚刚好。
“想高中啊……他运动细胞很发达,体育相关的都很好,学习也不错,身边的朋友很多,似乎和每个人都相处的不错呢,很喜欢听音乐……听不到后,他的性子确实变了很多,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我妈那天还说他现在是越来越孤僻了”
“他大概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吧……如果他不能从无声的世界走出来,是不是可以试着走进他的世界?一时接受不了也没关系,不能接受也没关系,只是希望他无声的世界不要那么孤单了”
华听完夏的话后久久没有开口。作为家人的自己总是希望想能慢慢地走出来,改变不了的现状不如就接受,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这份期许可能对于弟弟本身就是一种压力。陷入无声世界的想是不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努力地藏起那些情绪,装作自己慢慢好了或者已经好了呢?母亲每次的叹息跟落泪是否在催促着想用破碎的心强逼自己呢?或许想需要的不是被迫地变好,而是自我主动地去与这一切和解呢?
“夏,谢谢你!”华放下哄睡着的宝宝。一脸郑重地冲夏道谢“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如果陪在想身边的是你就好了”
这是属于井草夏的秘密,藏了四年,努力了四年,直到她收到佐仓想邮件的那天。
如果你不愿意出来,那是否可以允许我进入你的世界呢?
即使成为了朋友,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井草夏依旧不敢把这些坦白给想君,毕竟如今得到的都不是偶然,这些刻意为之的事情如果不是想希望的,那告诉他只会换来退回陌生人的结果。井草夏把钥匙从储物柜上拔出,摇了摇头,今天并不是那个适合告白的时机呢。大概,等我们再熟悉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