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子里躺着那支簪子,燕燕于飞,栩栩如生。未鸦摸过去,想起弘秋在临曦祠前那个神色,又想起自己求他放个灯,他也不肯,不知道咬牙切齿了多少次,决心再也不要理他。(注2)
睡觉前摸到衣袖里还有个东西,掏出来一看还荧荧亮着,是今日在大虞泽拾到的人鱼泪,人鱼她是没有见到,然人鱼泪有鸽蛋大小,想必人鱼定然是极大的了……那时候弘秋还给她讲东海怪鱼的故事……她本想信手扔了这件东西的,想了想还是起床将它置在木盒子里,与簪子一起放好。
到了第二日起床,延维果然已经在了,未鸦看看日头,竟是巳中已过,将近午时了。她换了件月白的春衫,延维叫住她。

阿鸦,过来坐。
她以为父亲要责备她晚起,朝食也不吃,没想延维竟问了弘秋的事情,问她原先说要邀请他来家里,怎么没了音讯,于是她撅着嘴道。

那人最烦,女儿早已不再理他了。

那你换了衣服又要去哪里?
延维笑道。
未鸦恼道。

女儿……女儿这就是同他断交去!
他宽容地弯起眼。

好了好了,不要闹脾气,定然是你不讲道理。请他到家里一坐,爹爹也想要认识你的朋友。
她下意识便拒斥这个念头,羞赧道。

……谁要请他……哼……
虞城北门,没有那个身姿挺拔的人在候着,未鸦暗骂自己心太软,又傻,正要转身,一只手搭上来,她正在气头上,抬手将它甩掉,却没细想她一个散仙,竟全然没有感觉到此人的靠近。
“……”
未鸦后知后觉的惊起,赶紧转身,身后竟然没有人,她当下静心凝神,还是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一定是个比她厉害太多的人,这人要做什么?要是她今日没来乖乖呆在家里就好了,弘秋说南荒怪人怪事颇多……
“咯嗒”一声,双脚落地的声音,未鸦一回头,那一身深紫曲裾的男子便立在她身后。
刚才是他搞的鬼!还说稚子所为,不再做了,现在他不是同样幼稚!未鸦又是尴尬又暗松一口气,僵硬地手足无措,然见他午时还候在这里,也不知朝食吃了没有,更没有半点不耐的样子,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结结巴巴道。

还吓我!
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带了多么浓的撒娇意味,弘秋淡淡地笑道。

等你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来?真是丢脸到家了!未鸦避重就轻。

你就是为了吓我的!
并没有。

他根本不解释。

哼……对了,你休要痴心妄想,本姑娘是来同你断交的!
她突然想起来父亲的邀请,趾高气扬地昂起下巴,无奈身高差距,她即便做出那样的姿态,仍然不能俯视弘秋。

好端端的怎么还有气?我原以为你今日来了,便是不再计较的,不想竟然如此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