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前方送来一封信,说是东海长公主给帝子殿下的。
帐外有人来报,双手举过头顶,奉上书简一卷。
瑶姬拉开书简,上面只有几行字。
他日我父所遭,尽数还与。卿代父受过,无复侵我东海,辄既往不咎;否则毋怪兵戈无情!
是简狄的字,刀刀深劲,还印上东海的大印,瑶姬气得银牙几乎咬碎,将竹简狠狠往地上一摔,怒道。

速回昆仑!
简狄正坐在帐中,燕卓从外面进来,笑道。

瑶姬已然退回去了,我们也会青丘罢,怎么舍不得走了?
她本该在瑶姬被她一番话堵得答不上之后便要回去的,一直迟迟留在这里,燕卓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过来摸摸她的额发。

你放心便是,南荒还是我们的人多一些,他留在南荒必有他的道理。

嗯。
她弯唇一笑,然后低下眉来。

对了……若不是你这次和我讲起襄女上神被害的经过,我亦不清楚来龙去脉。她那样优秀……真是可惜了……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注1)

两人说走就走,燕卓腾起云来,召出云中辇车,坐上去,一个时辰便到了青丘。
*
花朝节的习俗是极多的,南荒水路众多,天色渐昏,未鸦放了花神灯,见它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渐渐远去,便拉着弘秋道。

不如你也来放一盏?从前小时候阅道哥哥都是要陪我的……
弘秋挑了挑眉。

我已不是稚子,这种事便不要再干了。
未鸦又扯着他说了好几次,见他一点也没有让着自己,又想到临曦祠前他那种神色,两相对比,她顿觉悲愤,最后脸色一放。

你真无趣,我不再喜欢你了!

因着这种小事便决定喜不喜欢?
他并没有介意未鸦的话,慢悠悠地反问。
你怎么知道就是因为这种小事?

哼,天色晚了,我回去了!
她一甩袖子,白了他一眼。

明天你就在虞城干等着吧,我才不要来!

既然知道你不来,我又怎么会等?
未鸦姑娘更加悲愤地跺了跺脚,腾起云飞快地走了,弘秋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半晌,转身便往一个旅店里走进去。
今日从虞城飞回家里竟格外漫长,未鸦觉得自己生气得脸都僵了,突然想到现在即便摆脸色亦没有人看得到,兀自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揉了揉双颊。新年来见面第一天,还是热热闹闹的花朝节就弄得这样,她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还觉得弘秋好呢……一点也不好,她突然很想念阅道哥哥……未鸦无言地进了屋子,延维竟然不在,桌上一片竹简被施了术,见她进来便飘到她面前,浮在空中,未鸦伸手取过来,延维写着。

有事外出,入夜必归。
她吃着桌上准备好的饭菜,思绪却总是飞来飞去的,一时脾气上来,也不想再吃了,扔了筷子就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