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怯】君执眉笔我执梳 笑言双鬟从今无（2）

薄削的身段脆如纸张，没有血色的面容里下巴尖尖，抖动的浓密长睫带着无比的警觉，抿着的唇透出苦楚的倔强，总显那样凄清。他也不忍去打搅，伸手抚着她的刘海，低声道。

果然过了一会儿燕卓便回来了，简狄睡得不踏实，一感觉到便转醒，抬起眸子瞧他。

他笑道，转过身也不知在做什么，半晌走过来，弯下腰。

又不是养猪，怎么总让她休息，简狄也没了睡意，只是悠悠地卧着，眼见他在长案前跪坐下，拿起什么来看。

他慢慢读出来，还没读完，便停下来道。

她知道燕卓又在开玩笑，随口搭腔。

不论人族妖族，成神之后，相貌几千年内几乎不变，到了六七千岁，方才开始显出衰老的态势，简狄神寿四百八十五，燕卓一千四百岁整，两人看上去完全没有年龄的差别。简狄不等他继续说，又扫了他一眼。

燕卓不以为意，见她的确也不打算休息了，便收了那卷打发时间的《东海志》，对她道。

他打量了一下卧榻里的人，一身常服，长发披散。

简狄闻言立时起身，急道。

酒色委实误人，她一睡睡得那样晚，然后下意识便觉今日不同往常，什么事情都没有，仿佛回到父君还在的时光。

她的额角抽搐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子道。

燕卓自然是没有昏头的，拿着眉笔，坐在铜镜前候着，她无奈，走过去，叹一口气道。

微凉的笔尖停在她的黛眉上，然后带着轻微的力度划过去，她有点僵硬，看着燕卓的神色，竟凝望着自己，她盯着此人定定的目光看了片刻，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燕卓的目光，在眼睫的掩映下，论专注，堪比剑气凝练，论深邃，可同夜幕苍穹，论平静，恰似湖中沉月，然而最为不可忽视的，又是浓烈。

日光婉转，静静映着翻飞的尘埃，长相思的如怨似诉而又清新分明的香气从雕镂青铜香炉子里漫过来，又或者，从他的身上幽幽发散，她屏着呼吸，任那人修长有力的手在她额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