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毛痛苦地纠成一团,舌头继续痛,于是她打了一个又一个滚。
弘秋或者说阅道竟然骗取她的信任,看她在外面胡闹然后报告给爹爹!太过分了!好歹他们也是那个青梅什么竹马的……
然后未鸦姑娘就在痛苦中睡着了,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之后她清楚了许多,想到了昨日那套思路的最大漏洞,她的确干了什么调制“茶奶”还是“奶茶”啦,让弘秋穿女子衣服啦,将甘蔗汁乱擦啦这样那样的事情……可是爹爹完全不像知情的样子,爹爹虽然宠她,但是碰到此类事也会象征性地斥责她几句呀……
于是她沉浸在自己的种种思维假设迷宫里难以自拔。
对了……自己是怎么认识弘秋的呢……必须从头排查!
那还是流火的七月,她和风曜世叔的女儿洛卿一起刚刚过完乞巧节,那乖乖女就被母亲带回了家里,未鸦也救不了她,何况那位婶婶并不待见她这样爱胡搅蛮缠的,她只好自己出去闲逛。
那时候便是初遇了。
还未宵禁的街上,她对着一个大叔的糖葫芦斟酌了半天,然后认真道。
未鸦大叔,你这糖葫芦也太不新鲜,你看糖里头还有虫子!
那大叔竖着眉毛,骂道。
大树小丫头不买就算了,不要妨碍生意!我这糖葫芦好得很!快快一边去!
那根山楂虫被封在明晃晃的糖汁里,未鸦一身正气,狠狠拿手指着。
未鸦你瞧!
她眼睛看着围观的人,一不留神,指尖就戳了上去。
大叔果然不是吃素的,立马瞪她。
大叔你手都摸上来了我还怎么卖?这根糖葫芦你不买也得买!
她根本没有带钱,也没有被这样强买强卖过,顿时被糖葫芦大叔的一喝唬住了。
未鸦买便买!
未鸦姑娘咬牙道,暗想大不了腾云遁走……虽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散仙的面子……她作势掏着牛皮荷包,里面却只有小梳子、小铜镜、一支发簪、一根牛筋绳、她用来配制“茶奶”的奶瓶子、还有一堆她收拾起来的破玩意儿……
正当她盘算着如何稍稍不颜面扫地一些地遁走时,一个平淡的冷声冒出来。
阅道你手里的都买下,不必找了。
难道是话本儿里最有名的贵公子出场了?她难得少女心了一把,偷偷扫过去一眼,皮相绝对上佳,可是……贵公子真的会穿这样的衣裳吗?暗蓝色的,灰扑扑的,就比普通劳动人民的短打好上那么一点……
简狄自小礼仪便无可挑剔,即便后来性子张扬起来,礼数都是极好的,如今对着新婚夫婿的注视,她亦自如地喝着菊花粥,没半点声响。
燕卓本就是个闲人,老神在在地看着她,半晌开口道。
燕卓味道如何?
她拿过帕子拭了拭嘴角。
简狄不错,青丘一带偏喜甜食,甚合我意。
燕卓若不是个人才,我又何苦从昆仑虚大老远地带过来。
简狄一挑眉。
简狄哦?你已然想好替他们谋什么职位了么?
他这样隐晦地说,简狄才懒得与他打哑谜,直接便道出来,不过是想给手下谋一份职位,在青丘与东海各地分一股权力罢了,何须说的如此委婉。这个问题她早就考量过,不知要分出多少才恰当,给多了,东海根基不稳,给少了,燕卓是她的夫君,两人相互猜忌,联盟如何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