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听你风曜世叔如是说,应当是真的,你不要管这些事。为父知道你喜欢阅道,不过……如今八荒局势,不是短期内看得清的,这些时日还是少和他接触一点,知道么?

爹爹!
她顿时脸红,跺脚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女儿的心思当爹的最清楚不过,你近日不要出门去,外面定然很乱。”
不要出门?那弘秋呢……那天走的时候本来约好三日后再见面的,谁知阅道一来,她近一个月都没有去过西南荒,他定然以为自己不会再去了,也不会再等她了。

爹爹,我还想再出去一趟……保证夕食之前回来,不会有事的,你就让女儿去吧!
她搂着延维的手臂,娇声央他。
她这性子这样娇蛮随性,还不是延维惯出来的,这次自然也不能例外。

去罢去罢,总是这样贪玩,什么时候再长大一点?
少女笑嘻嘻地回头,对着爹爹扮个鬼脸。

阿鸦还是小孩子,爹爹也太强求了吧!
话音还没落,人都没影了。

你……
简狄有些难以置信,对着榻上休息的人叹了口气,最后道。

其实你不必如此……而且为何不叫人接应一下呢,你身手好,颛顼的瑞王宫也不是随便能闯的。
燕卓睁开眼,笑道。

我是为姊报仇,怎么,你以为这是礼物?
她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然后勉强像曲晚那样一本正经。

你马上便要与我成婚了,若是你这一次所谓报仇有什么闪失,联盟还怎么稳定下去?
何况昆仑虚只会将账算在东海头上,如此一来,东海和昆仑虚必将势不两立。

我不是都将八万军队交到你手上了么,我报仇不成身死,你没什么损失吧?
简狄眯起眼来,慢慢道。

既然如此,那么虎符我便不还给你了,就当你死了罢。还有,礼物呢?
狐狸果然不能常惹,狡猾的人不止他一个,燕卓支起身子,收起他有些促狭的笑容。

方才是我开玩笑,这便是送你的礼物了。开阳帝君当年遇害,与颛顼脱不了半点干系,我娶你,亦不能没有一分钱聘礼罢。
太庙禁地被打开,她身着彩纹的丝缎深衣,头顶玉饰,黛眉浓描,唇色浅淡,随着十二位手捧的玉帛二精的祭司向祭坛走去。
走在前面的有八队仪仗,举着青铜的戈矛铖釜,还有钟鼓铃铙奏乐,身后跟着两队人,着素色衣裳,抬了所谓“礼盛之器”的祭品容器。青铜礼盛精美无双,表面金银错流光溢彩,其中鼎的两耳嵌玉,外有云纹与天狐形象的纹饰,装着牺牲、黍稷、酒醴与汤水,一路稳稳过去,到祭坛前便各就各位,放在固定的汉白玉方砖上。
高耸的祭坛最上方是块巨大的石碑,刻着历代火狐与火狐旁族先祖之名,稳固地屹立于此处少说亦有十万年。彼时炎黄二帝与蚩尤都尚未诞生,东夷九黎两族便已定居于青丘,此后这片沃土又吸引来无数其余妖族居住。黄帝那将妖族赶入幽都的执念,在这样沧桑不倒的石碑前,轻飘飘如落英拂耳,不过是一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