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简狄回到青丘,又是三日后了。她不知道燕卓要去做什么,如今他们的联盟一路走得还算顺风顺水,她也想不出他有什么可以送给自己的。
虽说上神之间只要凝神细感,都能隐隐知道彼此在八荒何处,然而燕卓竟将自己的气息敛得一干二净,简狄见他如此,也就不再管他,安排起大婚前最后一件大事,祭太庙的各种事项来。
繁忙的间隙,她偶尔会坐在朝荣殿的画室里,看那些挥毫而就的绢画,想起青年温和的眉眼,春山朗润的笑意,有时又藏不住骨子里的张扬任性。
祭祖的日子就在眼前,燕卓还没半点消息,简狄有些焦急。正好有人报上来,东荒的云浮山城城主荒唐不已,最近不知为了什么事情烧焦了半座云浮山,好几个山民来不及走脱,尽数烧死。简狄气得摔了砚台,冷道。

竟还有这种东西,怎么教他坐上了城主的?
本来这件事交给下面司掌东荒的人便好,恰逢她等得心焦,便下令将那个荒唐城主在云浮山城的街头斩首示众,家眷世代充奴。
来人领着命战战兢兢地走了,心惊于公主的脾气,不敢多留片刻。

公主这样子,不怕留下一个残暴的恶名?纵火固然是重罪,城主一门好歹亦是上流贵族啊……
有个声音在窗外淡淡响起,好像还有一些隐约的笑意。
她一转身,撑开的木窗外,长身玉立的人,站在那株桃树下,神色间带着风尘,长发竟然难得没有收入冠中,高束成一把。他单手提着苍澜剑,身上的血腥气清楚地传过来,那是轩辕氏的血,简狄将手搭在窗台上,凑到窗前道。

你受伤了?
窗外的人将长剑挎在腰间,几步走上来,与她面对着面,无所谓地笑道。

不过小伤,你应当不会闻不惯罢?
她摇摇头,她打小便受过无数的伤,虽然轩辕氏的血气同妖族不一样,也不会让她有什么反感。
燕卓便直接穿过墙,走进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喝了一口,就倒在一张榻上。

借我休息片刻。
自打阅道来了她家,未鸦便什么弘春弘秋都忘却了,笑吟吟地一日到晚要听阅道讲这些年的故事。这日延维从外面友人家回来,脸色极其难看,直奔着阅道。

西荒出大事了,你快些回去罢!
阅道正在同未鸦下棋,抬起头来。

伯父,发生了什么?
延维又道。

听闻颛顼被刺,似乎……身死。瑶姬已从玉山动身,你是昆仑虚的人,这时在外稍有欠妥。
颛顼被刺,已身死。
他立即起身,差点带翻了棋盘,正色抱拳。

阅道受教了,这便回去。阿鸦,等我得空,接你去昆仑虚游玩,如今不得不先行告辞。
也不等未鸦说什么,转身风一般回房拿了印信等物,腾着云向西方去了。
未鸦呆呆地以肘撑着下巴,见父亲放松下来神色。

轩辕氏的颛顼帝君被人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