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却共工,除却散仙,我们或许还可以有另一个盟友。
未鸦回到家,父亲延维正在堂前与人交谈,她走进去,那男子转过身来,英武的眉间带了惊喜的笑。

阿鸦?

阅道哥哥!
她几步窜上去。

你怎么来了?
阅道站起来迎她,他身着窄袖深衣,袖口还扎着麻布,显得干练利落。

自然是过来瞧瞧你,竟已出落成大姑娘了。

可是居然有人说我还小!
未鸦想起那个暗蓝衣袍的男子,语气里尽是撒娇的意味。

幸亏本姑娘没有跟他计较。
阅道想想她从前认真计较的时刻,不禁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过来吃点东西,我从昆仑虚带过来的。
话音未落,未鸦已经伏去案上,目光在各种糕点上流转。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延维出言责备,然而语气轻飘飘的,哪有半点真的责备的意思。

阅道从西荒过来,还没有休息,你快替他去客房收拾东西。
然后转向阅道。

这丫头总是这般,你是知道的,见笑了。
青年的眼里盛着温和的光芒,很难想象他是威风凛凛,手握重兵驻扎在西荒的将军。
见未鸦转入堂后,延维对着远道而来的客人道。

你如今已在昆仑虚身担要职,与当年比起来真是稳重许多。若你父母在世,必然欣慰。

从小我便将伯父当做家人,这些年在外,逢年过节都未曾回家一尽孝道,真是大感惭愧。
他向着延维一揖,然后低声道。

轩辕氏的人替我看了命格,按这般修为,大约一百五十年后,我便能羽化为上神。
到最后声音压得听不见。

那是好事,我已不打算继续修行,安心做个上仙照看未鸦便好。
延维点点头,思及旧事,眼神悠远。

她母亲最大的遗憾便是没看她长大。
阅道抬眼看屋顶的藻井,下巴的线条坚毅而刚劲,他的确将在一百五十年后羽化,然而羽化之劫是什么,他却没有说。
注:
1.《淮南子·天文训》:“北方,水也,其帝颛顼,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
简狄于九月上旬去了一趟不周山,临行前,她吩咐朝中日常事务由相关大臣处理,若有重要的,便遣人来不周山禀告她。同行的还有燕卓,以及两人的随从若干。
此去要尽早回来,一来是要准备婚事,二来九月底是祭太庙的日子,故而简狄让脚程最快的人先行到不周山通报,自己同燕卓也没坐云中辇车,直接便腾云过去了。
虽然一路上没顾得上看北荒的景色,也没同她说什么话,燕卓倒还显得悠闲十足,拿着一卷竹简不知在读些什么。
时隔多年,故地重游,简狄不免有些凭空多出的惆怅,那时候她为了隐罗独闯不周山,如今隐罗却生死未卜,这些年,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遣一些人去寻找他,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发现陛下的踪迹”。